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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了(第2页)

“你去找沈伯言?”

“我想知道佛头在哪里。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七色牡丹开花的真正目的不是看花,是召回佛头。花开之日,万佛归位。沈伯言手上至少有七尊龙门石窟流失出去的佛头。如果花真的能召回它们,我需要知道那些佛头的位置。”他苦笑了一下,“沈伯言没有见我。他让沈曼打发了我。”

“所以沈曼是沈伯言的人。”

“她是他的女儿。”

我之前猜过,但从陆维庸嘴里确认的时候,手心还是疼了一下。沈伯言关了她的母亲八年,她为了报仇在沈伯言身边潜伏了八年。她给我照片、帮我联系陆维庸、送我去万佛沟——不是为了七色牡丹,是为了借我的手,拿到她父亲手里的佛头,或者拿到她父亲的命。

“陈老板。”陆维庸看着我的手心,“花已经开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七朵牡丹在手心里安静地开着,光比刚才弱了一些,但还在。花瓣的纹路每一片都不一样,有的平滑、有的卷曲、有的边缘带锯齿、有的光滑如绸。它们是我的,我是它们的。

“沈伯言要什么?”我问。

“他要花。不是看,是拥有。他相信七色牡丹的能量能让他控制文物流通的话语权。到时候流失海外的文物不是一件一件回来,是一件一件被他卖得更远。”

“他要花,我有花。他要佛头,我有他要的花。”我看着陆维庸的眼睛,“告诉他,五月初一,万佛沟。带着佛头来见我。差一尊,免谈。”

陆维庸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这是把自己当诱饵。”

“我是把自己当筹码。”我站起来,手心朝上,让那七色光照亮整个包间,“他要的是花。花在我手里。佛头在他手里。公平交易。”

“他不会做交易。”陆维庸摇头,“他会硬抢。”

“他抢不走。花开在我的手心里,我死了花就谢了。他比任何人都不想让我死。”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沈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有表情。她看着我的手心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走进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沈伯言手里的七尊佛头,每一尊的来源、去向、成交价、买家的信息都在这里面。我录了八年。”她看着我,“陈老板,你刚才说的五月初一之约,需要证人。我做证人。”

“你是沈伯言的女儿。”

“我是他妈被他打断腿的女儿。”她的声音没有波动,但她的手在抖——右手食指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颤抖,那个幅度很小,但被我看到了。

“你妈在哪?”

“洛阳邙山脚下的一栋老宅子里。他让人看着,不让她出来。”

“她能走出来吗?”

“她的腿不行了。但她想走出来。”沈曼的嘴唇终于有了一点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哭更难看的表情,“她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我拿起桌上那个U盘,在手心里握了一下。七色的光照在银色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一圈彩虹。八年的仇恨,三十年的寻找,一千三百年的等待。所有的时间线在这一刻交汇在万佛沟,交汇在五月初一,交汇在一朵七色牡丹的花瓣上。

“沈曼,你回去告诉沈伯言。五月初一,万佛沟。带着佛头来见我。差一尊,免谈。多一个人,也免谈。”

“他不可能一个人来。”

“那就让他挑一个最信任的人。”我看着她,“比如你。”

沈曼的表情变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恐惧,不是兴奋,是一种被放在火上的、知道自己要么成钢要么成灰的决绝。“你这是让我选边。”

“你早就选了。你只是缺一个人来替你做决定。”

她看了我几秒钟,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穿高跟鞋,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地毯上。但方向是明确的——走出去,不回头。

手心的花在她走后慢慢合拢了。不是谢,是合。花瓣一片一片地收回来,光一点一点地减弱,最后缩成七颗小小的光点,沉进了皮肤下面。手心恢复如常,没有纹路、没有凸起、没有颜色。

但我知道它们在。根扎下去了。

“陈老板。”陆维庸站起来,“五月初一之前,你需要休息。手心的花开一次消耗很大,你刚才脸色白得像纸。”

我不需要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色不好。手心的花虽然合上了,但那种被抽空的感觉还在,像被人抽走了半管血。

“陆先生,簪子还在第三窟的石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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