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钱。”
“那您要什么?”
我想了想。“您公司是不是在洛阳有个项目?”
他愣了一下。“有,一个文旅项目,在龙门石窟附近。”
“我要你们项目工地上的土。”
“……土?”
“对。”我端起茶杯,“洛阳邙山的土,我要五十公斤。”
他看着我,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这个女人不简单”的敬畏。
“成交。”
他走了。水果篮留下了。包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桌子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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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花店,小周已经在了,正在给玫瑰换水。“文丽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
我走到洛阳红前面蹲下来看。那盆花跟昨天一样——花盆的裂缝还是那条裂缝,花瓣还是那种深红色,像是凝固的血。但我总觉得它跟昨天不一样了:多了一朵花苞。昨天还没有的,今天冒出来了。花苞很小,颜色跟其他花苞不一样,是淡紫色的,几乎透明,像一颗葡萄味的糖果。
我伸手碰了碰。指尖发烫。
“文丽姐?”小周在后面叫我。
“嗯。”
“有人找你。”
我站起来,回头。门口站着沈曼。还是那身黑色西装,还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美。她今天没化妆,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反而比昨天更有攻击性——因为不化妆的人,要么对自己极度自信,要么对对方极度不屑。
“陈老板,早。”她走进来,目光扫过花店,精准地停在了那盆洛阳红上。
“你的名片我还没看。”我说。
“不急。”她笑了笑,“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那来干什么?”
“买花。”她走到洛阳红前面蹲下来,跟我刚才一样的姿势,“这盆,卖吗?”
“不卖。”
“十万。”
“不卖。”
“五十万。”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发际线很高,头顶有一个旋,旁边露出一点头皮。这一点让我莫名想起一种人——婴儿。只有婴儿的头皮才会那么白,那么脆弱,好像一碰就会破。
“这盆花是花店的心脏。”我说,“你挖了心脏,我还怎么营业?”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我。“你的心脏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它的花期不对。”她指了指洛阳红,“现在是九月底,牡丹的花期是四五月。你这盆花,怎么还在开?”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答案。这盆洛阳红我养了三年,前两年都是正常花期,四月开,五月谢。但从今年开始它乱开了,一年开了三次,而且每次颜色都比上次深。园艺师朋友来看过,说可能变异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陈老板,我对你的花有兴趣,但我对你的人更有兴趣。”沈曼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收银台上,“这里面是一个项目计划书,你有空看看。”
“我说了我没兴趣。”
“看完再说。”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听说你在找洛阳邙山的土。”
我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