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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3页）

“但是我需要知道‘货物’到底是什么。“

墨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其中蕴含的份量，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威胁都更加沉重。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阐述一个交易成立的、最基本的前提条件。

龙叔的额角，再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的僵硬而显得愈发狰狞，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告诉对方“货物“的真相，是违背组织最高铁律的死罪；但不告诉对方，眼前这位喜怒无常、实力深不可测的“大人“，随时都可能让他们整个分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大人……“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这……这真的已经超出了小人的权限。我若是透露了半个字，不仅是我，我全家的性命……“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冰晶凝结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他面前那杯刚刚还冒着热气的玉露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杯底开始，迅速向上结冰，最终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包裹着翠绿茶叶的冰坨。森然的寒气，顺着矮几，无声地蔓延到了他的膝前。

“你的家人，你的性命，与我无关。“墨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只知道，如果你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那么你现在，就会失去你所担心的一切。“

米洛丝在一旁，优雅地端起自己那杯尚未结冰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看好戏般的冷漠。

对她而言，这些凡人的生死，确实无足轻重。她唯一在意的，只有凯丽丝的决定。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在龙叔的心头。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他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终于明白，对方的耐心已经耗尽。

在组织的惩罚和眼前的死亡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是……是‘杀生石’的碎片！“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杀生石？“墨的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在神社的古籍记载中，她曾看到过关于这块不祥之石的描述。

那是传说中大妖怪玉藻前死后，其怨念与妖力所化的结晶，拥有蛊惑人心、散播瘟疫的邪恶力量。其本体早已被高僧封印，但似乎有无数碎片散落在日本各地。

“没错……“龙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组织的大人物，一直在暗中收集散落在各地的杀生石碎片。这一次，我们在青森县的一处古老神社遗迹中，发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块，据说……其蕴含的妖力，甚至超过了之前收集到的所有碎片的总和。“

“这块碎片的力量过于强大，也过于邪异。它会不断散发出能够侵蚀心智的妖气，吸引周围一切心怀恶意的存在。普通的封印根本无法完全隔绝它的气息，只有将其放入由高天原神木制成的‘神归之盒’中，才能勉强压制。但即便如此，它依旧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各方的妖魔鬼怪。“

“组织的大人物，似乎想用它来……进行某种实验。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它安全运抵位于鹿儿岛的秘密研究所。“

听完龙叔的叙述，墨和米洛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一个蕴含着庞大妖力，并且能吸引各种超自然存在的物品，确实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而墨的心中，却闪过了另一个念头。玉藻前……她现在就在佐仓神社的家中，安稳地照顾着她的女儿羽衣狐。

如果让她知道，有人在打她“遗骸“的主意，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这趟差事，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有趣一些。

“一个可能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报酬却只有一亿日元和一个空头令牌？“墨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龙叔，你觉得这笔生意，划算吗？“

龙叔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只能不住地磕头：“大人息怒！这……这已经是小人能开出的最高价码了！小人真的……“

“我要这件‘货物’最终收益的百分之十。“墨打断了他的哀嚎，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新要求，“无论你们的大人物用它研究出了什么，无论是新的力量、新的技术，还是单纯的金钱价值，我要其中一成。把这个条件，写进契约里。用你们那个世界的规矩。“

她知道，这种地下组织，一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具备约束力的契约方式，或许是某种咒术，或许是基于神明或恶魔的见证。

龙叔被这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要求彻底弄懵了。他从未想过，有人会提出这样一种“风险投资“式的报酬。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对方在变相地松口。

“这……这个小人无法做主，必须向上面请示……“

“那就去请示。“墨站起身，不再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一份让我满意的、具备绝对约束力的魔法契约。否则，我们之间的‘生意’，就到此为止。“

她拉着米洛丝，走到了房间的窗边，背对着龙叔，自顾自地欣赏起窗外码头的夜景，仿佛身后那个正在冷汗直流、手忙脚乱地试图联系上级的男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十分钟，对龙叔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