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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页）

小凯丽丝咯咯地笑着，任由姐姐为自己擦拭，然后献宝似的将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举到她面前：“姐姐，晚上我们吃烤鱼吧！我亲手抓的！“

梦境的画面一转。

篝火在小院里噼啪作响，金黄色的鱼油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父亲正哼着不成调的歌，翻动着烤架上的鱼，而母亲则在一旁准备着采来的野果。米洛丝和凯丽丝并肩坐在篝火旁，分享着同一块烤得热乎乎的麦饼。

“姐姐，以后我们每天都去抓鱼好不好？“小凯丽丝一边小口地啃着麦饼，一边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不好，河边危险。“米洛丝板着脸回答，然后将自己麦饼上最大的一块，撕下来塞进了妹妹的嘴里。

小凯丽丝的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她含糊不清地抗议着，但那双翠绿的眼眸里，却充满了幸福的笑意。

然而，这片温暖的金色，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染上了刺目的血红。

战火绵延，人类的军队如同蝗虫般席卷了她们宁静的村庄。哭喊声、厮杀声、房屋燃烧倒塌的声音，取代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梦中的米洛丝紧紧地拉着凯丽丝的手，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地奔跑。她们与父母失散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地狱。

“姐姐……我跑不动了……“凯丽丝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体在不断地颤抖。

“坚持住！凯丽丝！“米洛丝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拖着她在奔跑。

但她们终究没能跑掉。一个面目狰狞的人类士兵，举起了手中那黑洞洞的、喷吐着火焰的“火枪“，对准了跑在前面的米洛丝。

“姐姐！“

在千钧一发之际，小小的凯丽丝猛地挣脱了她的手，用自己那稚嫩而又瘦弱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

“砰——！“

一声巨响。小凯丽丝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蝴蝶，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她的脚下。

鲜血从她小小的胸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衫。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翠绿色眼眸，光芒在迅速地黯淡下去。

“……姐姐……快……跑……“

这是凯丽丝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不——！凯丽丝——！“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米洛丝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梦境中的世界在剧烈地扭曲、破碎。她看着怀中逐渐冰冷的、小小的身体，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随之崩塌。

“……丽丝……凯丽丝……“

现实中，躺在床上的米洛丝，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脸上充满了痛苦的神情，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对雪白的猫耳不安地抽动着，口中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那个让她心碎的名字。

睡在旁边的墨，被这剧烈的动静惊醒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立刻就察觉到了姐姐的异样。她看到米洛丝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听到她那充满了绝望的梦呓，心中猛地一紧。

是噩梦。是那段她们谁也无法忘记的、血色的过去。

墨没有立刻叫醒她。她知道，强行中断这种深度的梦魇，可能会对施法者的精神造成损伤。她只是默默地、从姐姐的怀抱中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她。然后，她伸出双臂，将这个正在被噩梦折磨的、强大的姐姐，反过来紧紧地拥入了自己并不宽阔的怀抱。

她将脸颊贴在米洛丝那冰凉而又汗湿的额头上，用自己那已经恢复了些许的、温暖的体温，试图安抚她。

“姐姐，我在这里。“

墨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声音，在米洛丝的耳边不断地、重复地低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