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优雅地蹲下身,开始检查这些“战利品“。她拿起那瓶清酒,拔开木塞,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有些嫌弃地蹙了蹙眉。
“……用米酿造的液体,这个世界的‘魔法药剂’水准真低。“她低声评价了一句,然后又看向那瓶出汁酱油,“嗯……这个的味道倒是和你意念里描述的差不多。“
说完,她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被当成书桌用的矮脚茶几上。
她轻轻一挥手,茶几上的书籍和纸笔便自动飞起,整齐地落在了旁边的地板上。紧接着,那些食材和厨具也悬浮起来,一一飞到了被清空的茶几上。
米洛丝就这么盘腿坐在了茶几前,那架势,不像一个准备做饭的厨师,更像一个准备进行一场精密炼金实验的魔法师。
她拿起那把锋利的厨刀,又拿起那捆小葱。她没有用砧板,只是让小葱悬浮在半空中,手中的厨刀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只听见一阵极其细微而又密集的“簌簌“声,一瞬间,那捆小葱就被切成了无数大小完全均一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葱花,然后自动落入了一个空碗里,没有一根掉在外面。
这手精准到恐怖的刀工,让床上的墨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姐姐显然是把她切割魔法材料的技艺,完美地应用到了切葱上。
接着,米洛丝看向那盒鸡蛋。她伸出纤长的食指,对着盒子凌空一点。十二颗鸡蛋同时从蛋盒中飞起,悬浮在她面前。
只听见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十二颗蛋壳的顶端同时出现了整齐的圆形裂口,蛋清和蛋黄在魔力的引导下,完美地分离,蛋黄自动流入一个碗里,蛋清则流入另一个碗里,整个过程没有一滴蛋液洒出,蛋壳上也没有沾染上任何蛋清。
“……“
她已经完全放弃思考了。她就这么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姐姐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魔法与暴力美学的方式,在“处理“这些凡俗的食材。
米洛丝将蛋黄、出汁酱油和一点点糖按照墨意念中传递过来的模糊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用两根凭空出现的、由水元素构成的筷子,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快地搅打起来。
很快,一碗色泽金黄、质地均匀的蛋液就完成了。
接下来是玉子烧锅。
米洛丝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小小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火焰。那是被她压缩到了极致的、纯粹的以太火焰。她用这团火焰,极其精准地控制着铜锅的温度,让其均匀受热。然后,她将一小部分蛋液倒入锅中。
蛋液在滚烫的锅底迅速凝固,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米洛丝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意念一动,那层凝固的蛋皮便自动向一侧卷起。然后,她再倒入一层蛋液,再次凝固,再次卷起……如此反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施法者的独特韵律。不到两分钟,一份色泽金黄、层次分明、看起来就松软可口的厚蛋烧,便完成了。它自动从锅中飞起,落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甚至还散发着诱人的、带着一丝丝焦糖香气的甜美味道。
米洛丝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她似乎觉得,这个名为“料理“的凡人技艺,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她将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玉子烧,连同一双筷子,用魔力托举着,轻柔地送到了墨的面前。
“……尝尝。“她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着被夸奖的期待。
墨靠在床头,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散发着诱人香气和完美色泽的玉子烧,再看看不远处茶几旁,那个一脸“这很简单“表情的姐姐。
最终,所有想吐槽的话都化作了一句发自肺腑的、充满了复杂情感的感叹。
“姐姐……你真是个天才。“
这句赞美,是真诚的。虽然过程充满了槽点,但结果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这份对魔力出神入化的控制力,这种将任何未知领域都转化为自己擅长的“魔法理论应用“的能力,除了“天才“二字,她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听到妹妹的夸奖,米洛丝那张总是冰山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小孩子得到糖果般的得意神情。她优雅地抬了抬下巴,冰蓝色的猫瞳中闪烁着理所当然的光芒。
“当然,我可是魔法理论知识的大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在说,只要解析了食材内部的元素构成与能量流动,用魔力复现其转化过程,并非难事。
墨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看着妹妹满足地一口接一口吃着,米洛丝的心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奇特的成就感。这种通过“投喂“让妹妹感到幸福的体验,比她完成任何一项高难度的魔法实验都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令人愉悦。
她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那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一手托着下巴,用那双冰蓝色的猫瞳,一眨不眨地、温柔地注视着正在认真进食的墨。仿佛看着她吃饭,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直到墨将所有的食物都吃完,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米洛丝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邀功般的雀跃。
“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姐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这句简单质朴的回答,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取悦米洛丝。她听到后,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愈发明显,优雅地轻哼了一声,似乎在说“那当然“,但那轻轻晃动的雪白猫耳和微微上扬的尾巴尖,却暴露了她此刻极好的心情。
饭后,米洛丝挥了挥手,那些锅碗瓢盆便自动飞起,在一阵水流的凭空冲洗下变得光洁如新,然后整齐地叠放在了角落。
墨看着这一切,已经放弃了用常理去理解姐姐的行为模式。她从床上下来,感觉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力量,饥饿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温暖与满足。
米洛丝也换上了那身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及小腿的裙摆和柔软的布料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冰山般的疏离,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柔和。她依旧不习惯穿鞋,只是赤着白皙小巧的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
夜幕不知不觉间已经降临。两人没有开灯,只是默契地走下楼,穿过客厅,拉开了通往后院的落地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