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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3页）

一张与墨有七八分相似，却又更加冷艳、更加成熟的绝美脸庞，出现在了墨的面前。

那双冰蓝色的、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的猫瞳，在看到墨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其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警惕与冰冷的杀意，但随即，当她与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对视时，所有的冰冷与杀意都在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剧烈颤抖的狂喜与悲伤。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哽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如同冰山般冷漠的蓝色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被一层水雾所覆盖。

“……凯……丽丝……“

最终，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颤抖的唇间，挤出了这个她念了五百年的名字。

那一声呼唤，如同最锋利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墨心中最后一道闸门。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又可笑。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她向前一步，穿过那片被棕榈树叶切割得斑驳的阳光，伸出双臂，将眼前这个正在无声落泪、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白发女子，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她迟了五百年。

米洛丝的身体在接触到她的瞬间猛地一僵，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直接而又温暖的回应。她那身从游客身上“借“来的、单薄的吊带背心和沙滩短裤，根本无法隔绝两人肌肤相贴时传递过来的、属于彼此的真实温度。

墨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冰凉得不像话，仿佛刚刚从万年冰川中走出，与这夏威夷湿热的空气格格不入。

“我在这里。姐姐。“

墨将脸埋在米洛丝那带着淡淡冰雪气息的雪白长发间，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沙哑而又温柔的声音，轻声回应着。

这句简单的话语，仿佛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米洛丝那一直紧绷着的、强撑着高傲与冷静的身体，终于在妹妹的怀中彻底放松下来。

她不再压抑，不再伪装，反手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墨，仿佛再也不愿放开这个失而复得的至宝。

压抑了数百年的思念、痛苦、自责与悔恨，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无声的、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墨肩头的白色T恤。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墨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小动物般压抑的、细微的呜咽。

墨静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笨拙地轻抚着她那柔顺得如同丝绸般的长发。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任由姐姐在自己的怀里尽情地宣泄着。她知道，这几百年来，米洛丝独自一人背负了太多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米洛丝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那剧烈颤抖的肩膀慢慢停止，只是依旧紧紧地抱着墨，不愿松开哪怕一分一毫。

墨轻轻地拉开了一点距离，抬起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姐姐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她看着那双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的冰蓝色猫瞳，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柔和的微笑。

她的指尖向上，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米洛丝那对因情绪波动而微微耷拉着的、毛茸茸的纯白猫耳。

“你的耳朵还是这么可爱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那柔软而又敏感的触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米洛丝的耳朵在她的触碰下敏感地抖了一下，脸颊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她没有躲开。

墨的目光又落在姐姐那头几乎要垂到地上的、瀑布般的雪白长发上。

“但是…头发得剪短一点点了呢。“

她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和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商量。这么长的头发，在这个世界生活实在太不方便，也太引人注目了。

米洛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蓝色猫瞳，一眨不眨地、贪婪地注视着墨的脸庞，仿佛想要将她所有的变化都深深地刻进自己的灵魂。她缓缓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地抚摸上墨那张已经褪去稚气、变得更加清冷的脸。

“……瘦了。“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