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计算过了。“墨的意念坚定而又自信,她将自己刚才在地板上推演的腹稿,包括如何用食盐替代秘银粉进行以太提纯,如何用樱花木的生命能量引导空间流,如何用石英晶体作为临时核心进行频率校准的全部方案,都详细地传递了过去,“这个世界的以太虽然驳杂,但基础元素的法则是相通的。只要我们能保证核心频率的绝对同步,就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成功率。比我以前在大图书馆尝试凯斯的“棱镜视界”成功率还高。“
“百分之七十……“米洛丝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在涉及到空间魔法的领域,这已经是一个高到近乎于奇迹的成功率了。
“……我明白了。“米洛丝不再质疑,她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果决,“把法阵结构传过来。告诉我你需要我准备什么。还有,你那边的道标构筑需要多久?我需要为你争取一个绝对不被打扰的时间窗口。“
“很好。“墨的精神为之一振,“我现在就开始构筑本地道标,同时将信息流传给你。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六个小时。在我完成之前,你那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接收信息,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把你现在的状态恢复到最佳。六个小时后,日出时分,我们同步开始构筑。“
墨知道,米洛丝那句“影响不是很大“,只是强者的逞强。跨越世界壁垒的消耗是绝对的,姐姐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像她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多管闲事。“链接的另一端传来一声带着些许傲娇意味的冷哼,但随即,一股温暖而又顺从的意念包裹住了墨的精神力,表示了同意,“六个小时后,日出时。凯丽丝,我等你。千万……不要出错。“
“放心吧,姐姐。“
墨在心中轻声回应,然后主动切断了这来之不易的精神链接。她需要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眼前这场决定命运的豪赌之中。她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再无一丝杂念,只剩下对法则的极致专注。她伸出手,开始处理地板上那些简陋的材料,一场无声的、跨越了整个太平洋的宏伟炼金术,正式开始。
“再确认一次材料,确保万无一失。“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自己说,然后缓缓跪坐在那堆散落在地板上的、简陋到近乎可笑的“魔法材料“前。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堆从厨房拿来的精制食盐上。在她的感知视野中,这些白色的氯化钠晶体结构稳定,但也混杂着一些微量的碘化物和抗结剂。
她伸出食指,指尖上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以太流,轻轻点在盐堆上。以太流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那些非氯化钠的杂质分子从晶格中一一“剥离“出去。
这是一个枯燥而又极其消耗精神力的过程,但她做得一丝不苟。她需要的是最纯粹的、能够最大限度稳定空间以太的基材,任何杂质都可能在最后的传送阶段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涟漪。
接着,她的视线转向了那截从后院折下的、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樱花树枝。树枝内部,属于植物的生命能量正在缓缓流淌,温和而又充满了韧性。
这种生命能量是引导空间流动的最佳“润滑剂“。她用指甲轻轻刮开一小块树皮,感知力顺着切口渗透进去,仔细地检查着树枝的每一条木质纤维,确认其中没有任何虫蛀或病变的痕迹。
她甚至能“看“到,在树枝的某个木节处,生命能量的流动略有不畅。她毫不犹豫地用精神力化作的“小刀“,将那个微小的阻塞点精准地切除、抚平,确保整段树枝的能量循环畅通无阻。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块从旧闹钟里拆出来的、小小的石英晶体上。这是整个临时道标的核心,也是最让她不放心的部分。它将作为频率振荡器,负责校准本地道标与米洛丝那边构筑的道标,使它们达到绝对的同步。
她将其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力都沉浸到这块小小的晶体内部。
她“看“到了它内部那规则排列的二氧化硅晶格,也看到了其中夹杂着的、几个微不可见的、如同尘埃般的气泡和杂质裂痕。
这些天然形成的瑕疵,在平时无伤大雅,但在需要进行超高精度频率同步的空间魔法中,它们就像精密钟表里混入的沙砾,是致命的。
墨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尝试着用以太流去修复那些裂痕,但很快就发现,以她目前微弱的魔力,根本无法改变石英晶体的物理结构。强行修复,只会让裂痕变得更大。
她睁开眼睛,凝视着掌心中的晶体,陷入了沉思。不能修复,那就只能……绕过。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重新构建着道标的核心法阵。原先的方案,是以整块晶体作为核心,让能量均匀地通过。
而现在,她必须重新设计一套能量回路,让以太流精准地绕开那些微小的瑕疵点,就像河流绕开水中的礁石。
这无疑会让法阵的复杂程度和她施法时的操控难度都呈几何倍数增加。她需要在纸上重新绘制草图,计算每一个能量节点的负载,确保新的回路不会因为能量分布不均而崩溃。
她从书桌上拿起纸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在纸上飞快地书写、勾画。无数复杂的符文、公式和能量流向图,在她的笔下行云流水般地呈现出来。
她的表情专注到了极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属于学者和工程师的、对真理与精度的极致追求。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艾普西隆营帐里绘制战术地图的“薇尔“,又像是那个在电脑前优化代码的“苏墨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六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变得愈发紧迫。但她的心,却因为这种对细节的绝对掌控,而变得愈发沉静与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