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后一口米饭,她将空罐头和包装袋整齐地放在水槽里,用冷水冲洗了一下。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身体的每一处涌了上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一整天,从苏醒到现在的经历,那些涌入脑海的庞杂记忆,都在不断消耗着她的心神。
她站起身,没有走向二楼那些满是回忆的卧室,而是来到客厅。
她没有揭开盖在沙发上的白布,只是蜷缩在沙发前方的地毯上,将自己宽大的和服袖子当作临时的枕头和被子,就这么侧躺下来。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院子里那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樱花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铺着白布的家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场默剧。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她闭上眼睛,那些属于"凯丽丝"、"薇尔"、"苏墨语"的记忆不再像之前那样狂乱地冲击着她,而是变成了一条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在她的意识深处交汇。
她看见了卡洛雷拉的风沙,看见了维卡洛斯温和的笑容,看见了艾普西隆高举的旗帜,也看见了那个在电脑前敲打键盘、用泡面填饱肚子的孤僻女孩。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那片下着小雨的礁石海滩上。一个银发金眸的身影,撑着一把古朴的油纸伞,在风雨中坚定地向她走来。
"我来了,苏墨语。"
"我,会带你回家。"
那声音,温柔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道暖流,瞬间穿透了她心中所有的迷茫与冰冷。
她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了漆黑的发丝之间,了无痕迹。
"……稻荷。"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接着,便彻底沉入了久违的、安稳的睡眠之中。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时,她缓缓睁开眼睛。阳光的温度让她感觉些许不适,她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遮挡住眼睛。
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身体有些僵硬酸痛,但精神却好了很多。
她坐起身,环顾着这个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家。一切都和昨晚一样,安静,陈旧,却又充满了生活过的痕迹。
"咕——"
腹中再次传来了抗议。昨晚那点食物显然不足以支撑太久。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再次走向了厨房。
储藏柜里还有食物,但她知道那不能一直维持下去。她需要一个长久的、能融入这个世界的方式。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拿出了今日份的食材,用同样的方式加热。
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都照得清清楚楚。她看着那些在光柱中飞舞的尘埃,眼中一片平静。
就在这时,一个轻微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从玄关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很细微,像是有人从门下的缝隙里塞了什么东西进来。在这个许久无人居住的房子里,任何一点异响都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外界的信息。
她放下手中的食物,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猫一般,赤着脚,一步步向着玄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