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力素来散漫随性,刚触及冰冷剑身,便顺着剑脊两侧四处窜逸,尚未凝出半分风膜,便尽数溃散为无形气流。
一次、两次、十数次……次次皆是如此。
陆微敛去笑意,挠了挠头,看着反复溃散的灵力,彻底沉下心来。
灼姐天赋不俗、修为更高,尚且耗费整整一个下午才勉强收拢灵力。自己仅凭一朝顿悟便想一蹴而就,实在太过急躁天真。
想通此处,心底浅浅的挫败尽数散去,心境愈发沉稳。
一通百通!
悟透灵力塑形之理,《风语剑经》中凌风斩的口诀瞬间不再晦涩,全然通透。
凌风斩对灵力精细掌控的要求远低于风刃术,无需凝膜塑形,只需将风灵力聚拢裹附剑身即可,恰好适配她当下的修为与掌控力。
不必贪多求快,先将凌风斩练至纯熟,再慢慢打磨风刃术不迟。
陆微收敛所有躁动心绪,静心握剑,再度运转灵力。
这一次,她不求极致轻薄,只求稳稳收束。风灵力顺着经脉平稳涌出,紧紧缠裹在剑刃周身。虽灵力厚薄不均、尚且不稳,却终于不再肆意溢散。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攥剑柄,奋力一剑劈落!
凌厉的破空声陡然炸响,裹挟风灵力的剑势一往无前。较之从前灵动有余、杀伐不足的松散招式,这一剑的威力已截然不同。
前路清晰,步步可进。
暮色沉沉落下,夜幕笼罩小院,天地归于静谧。
三人围坐一桌共用晚膳。陆微眉飞色舞、兴致勃勃,细细分享自己顿悟风刃、练成凌风斩的喜悦,言语间尽是少年人的得意与雀跃。
说完,她转头看向静听的周灼,好奇问道:“灼姐,你掌心的灵力,是不是稳了很多?”
“比从前精进些许,只是尚且不稳,仍需日日打磨。”周灼轻声作答,随即看向林砚,“你今日尝试的丹田蕴符,可有收获?”
林砚轻轻放下碗筷,语气温和笃定:“有,成功了。只是我目前修为有限,丹田最多只能存三颗清心符珠,复杂符箓灵力消耗太大,暂时无法绘制。接下来我打算修习缠绕术与水箭术,补齐近身自保和远程攻伐的短板。”
陆微若有所思,低头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铁剑,眼底满是踏实安稳。
周灼看着稳步成长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修行最忌心急,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便是最快的路。过两日我们再接一次任务,修行所得,终究要靠实战来检验和巩固。”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三人收拾妥当,上床安歇。
陆微依旧宝贝着新买的铁剑,抱在怀里舍不得松手,瞥见周灼无奈侧目,才乖乖将长剑轻放在床头。
一缕清浅月光透过窗纸缝隙洒落,落在冰冷铁剑之上,漾开点点细碎银光。
陆微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微凉的剑身之上,静静望着属于自己的剑,眼底盛满质朴又滚烫的欢喜。
她压低嗓音,轻轻呢喃,字字真切:
“我有剑了。”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这句软语轻轻落进夜色里。
已然阖眼的周灼听得一清二楚,心底瞬间又酸又软,百感交织。她没有应声,只将这份执念悄悄藏进心底,暗暗期许来日。
同一片夜空下的福利院内,姜来也握着一柄小小木剑,睡得安稳香甜。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