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明月,久久无法入眠。
裴寂……
那个在雪地里满身是血的男人,那个在黑暗中与她互相利用的盟友。
她以为,离开了京城,就能彻底斩断过去的一切。可如今看来,有些羁绊,早已刻入骨髓。
“姑娘,您怎么还不睡?”绿珠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
“绿珠,”沈令仪接过汤碗,轻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过去的人找上门来,我们该怎么办?”
绿珠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道:“姑娘去哪,我就去哪。若是有人敢欺负姑娘,我就跟他拼命!”
沈令仪看着她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傻丫头。”她伸手刮了刮绿珠的鼻子,“睡吧。明日,我们还要去集市买些种子呢。”
……
次日清晨。
沈令仪刚打开院门,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旁站着一个黑衣男子,见她出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沈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沈令仪看着那辆马车,心中一片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绿珠说道:“绿珠,你在家等我。若是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地契去县衙报官。”
“姑娘!”绿珠急得想拉住她。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沈令仪拍了拍她的手,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城外。
车内,裴寂一身素衣,正坐在案前煮茶。见沈令仪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沈令仪坐下,目光落在他那张依旧冷峻的脸上:“裴大人不在京城享福,跑到这江南水乡来做什么?”
“享福?”裴寂冷笑一声,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那京城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有什么福可享?”
沈令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你找我,有何贵干?”
裴寂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沈令仪,跟我回京城。”
“不可能。”沈令仪放下茶杯,断然拒绝,“我已经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绝不会回去。”
“你不回去,萧祁就不会放过你。”裴寂沉声道,“只有回到京城,站得更高,才能真正安全。”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沈令仪站起身,目光坚定,“裴寂,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她转身欲走。
“沈令仪!”裴寂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真的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迸溅。
良久,沈令仪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开他的手:“裴寂,放手吧。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说完,她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
裴寂站在车门口,看着她那倔强而孤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良久,他苦笑一声,重新坐回车内。
“走吧。”他对车夫说道。
马车缓缓调头,向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而沈令仪,依旧沿着那条乡间小路,一步步走向远方。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一世,她终究是选择了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