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折了枝?
不,那是为了来年开得更艳。
前世,她为了所谓的贤名,为了萧祁那句“愿得一心人”,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助他笼络朝臣,甚至不惜动用沈家的人脉为他铺路。结果呢?沈家功高震主,成了萧祁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这一世,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她绝不会再做那任人宰割的羔羊。
“绿珠,”沈令仪关上窗,转身看向丫鬟,眼底一片清明,“去把我的琴取来。”
绿珠一愣:“姑娘?您身子还没好全,太医嘱咐过不能劳神……”
“去取。”沈令仪语气不容置疑。
绿珠不敢违抗,只能去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张古琴。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名曰“焦尾”。
沈令仪净了手,焚上一炉沉香,盘膝坐于琴前。
指尖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前世的血腥气仿佛再次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铮——”
一声裂帛之音,划破了听雪轩的寂静。
这不是她前世常弹的《凤求凰》,也不是那些靡靡之音,而是一曲杀伐之气极重的《广陵散》。
琴声铮铮,如金戈铁马,如万箭齐发。
……
此时,镇国公府的正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镇国公沈远山端坐在主位,面色凝重。下首坐着他的继室王氏,以及嫡子沈明远。
“老爷,令仪那丫头身子骨本来就弱,这大冷天的,您真要让她去?”王氏手里捻着佛珠,一脸慈悲为怀的模样,嘴里说出的话却暗藏机锋,“若是冻坏了,外人又要说咱们国公府苛待庶女了。”
沈远山皱眉道:“靖王府递了帖子,说是靖王殿下偶感风寒,想寻个懂音律的人去抚琴解闷。京中适龄的贵女虽多,但论琴艺,无人能出令仪之右。这是靖王点名要的,推不得。”
提到靖王萧祁,沈远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靖王虽非太子,但在朝中声望极高,若能攀上这门亲事,对沈家也是助力。
“可是……”王氏欲言又止。
“没有什么可是。”沈远山打断了她,“虽是庶出,但她毕竟姓沈。只要她争气,入了靖王的眼,这也是她的造化。”
正说着,门外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不好了!”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脸色煞白。
“慌什么!成何体统!”沈远山怒喝。
“老爷,听雪轩那边……那边出事了!”管家喘着粗气,“刚才听雪轩传来一阵琴声,那声音……那声音太邪性了,听着让人心慌气短。几个路过的婆子说,听着听着竟吓得腿软跪在了地上,说是像是听到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沈远山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你说什么?听雪轩?令仪?”
令仪那丫头,素来性子软糯,弹的也是些温婉的曲子,怎么可能弹出这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动静?
“走,去看看。”沈远山沉声道,大步流星往外走去。王氏和沈明远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顶着风雪来到偏僻的听雪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