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虚影的最深处,一道修长的黑影,静静站着。
是沈墟。
他依旧隐在紫黑色瘴气里,看不清眉眼,怀里抱着昏睡的阿哑,阿哑额间的紫色印记,在虚空里格外刺眼。他就那样漠然地看着陆烬,看着他被残影折磨,被碎片割伤,看着他在绝望里挣扎,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半点动作,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陆烬的心底,燃起滔天的恨意。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却被虚空里的空间力量死死困住,寸步难行。每动一下,浑身的伤口就会裂开,魂魄就会被撕扯得更疼,无数空间碎片朝着他袭来,割在他的脸上、身上、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渗出血珠,又瞬间被瘴气吞噬。
林罂已经撑不住了。
她靠在空间碎片上,眼神彻底涣散,嘴角不停溢着黑血,手里还攥着一块碎裂的手术刀渣,却再也抬不起手。腰间的伤口,已经被瘴气侵蚀,腐烂的皮肉开始脱落,她的半边身子,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和虚空里的亡魂一样,化作碎片。
“陆烬……别放弃……”林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陆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沈墟要阿哑……是为了彻底引爆空间坍缩……这片废土……所有的活物……都会变成……他的祭品……”
话音未落,一块锋利的空间碎片,猛地划过她的脖颈。
黑血喷涌而出。
林罂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神采,身子渐渐变得透明,下一秒,就被狂暴的空间碎片卷住,瞬间撕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虚空里,连半点残骸都没留下。
唯一的同伴,死了。
死在了这无边无际的碎魂层,死在了沈墟的空间陷阱里,死得连亡魂都留不下。
陆烬僵在原地,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挣扎,眼底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阿哑被掳,林罂惨死,他被困在这永无出口的空间炼狱,浑身是伤,神智被啃噬,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被沈墟当成猎物,一遍遍折磨,直到魂飞魄散。
虚空里的空间碎片,转动得越来越快。
沈墟怀里的阿哑,眉头微微皱起,额间的紫色印记,愈发明亮。
沈墟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陆烬,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在虚空里回荡,比之前更阴冷,更恐怖:
“狩猎,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无数空间碎片,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陆烬疯狂袭来,遮天蔽日,将他彻底淹没。
皮肉被割裂,骨头被碾碎,魂魄被撕扯。
可陆烬却笑了,笑得凄厉,笑得癫狂,眼底燃起最后一丝不甘的戾气。
他不会就这么死。
他要爬出这碎魂层,他要夺回阿哑,他要让沈墟,付出万倍的代价。
哪怕坠入无间地狱,哪怕魂飞魄散,他也要拉着沈墟,一起葬身在这坍缩的废土之下。
黑暗与剧痛再次袭来,可这一次,陆烬的意识,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清醒,在无边的空间碎片里,挣扎着,沉沦着,等待着下一轮绝境的降临。
而这片碎魂层的深处,还有无数重叠的空间入口,在黑暗里静静张开,像是一张张嗜血的嘴,等着他踏入下一个,更恐怖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