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明明看见俩人影跑进来,肯定藏在这附近!”
“空间都要坍缩了,再不抢点东西,咱们仨都得饿死,管他是谁,先抢了再说!”
“要是有能换粮的宝贝,直接绑了送给沈墟,咱们好歹能混口饱饭,不用在这等死!”
陆烬握着钢筋的手,青筋一点点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尖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拾骨者,却是这末日里,最让人齿冷、最让人绝望的同类。
在这片废土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自己苟延残喘,便见不得别人多一线生机;自己深陷泥沼,便要把身边所有的人,统统拽进地狱。他们美其名曰称这为“生存法则”,不过是披着一张人皮,行着恶鬼之事,把自私与贪婪,深深刻进了骨血里。
三个衣衫褴褛、浑身污秽的男人,很快从拐角处钻了出来。
为首的刀疤脸,脸上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凹凸不平,看着狰狞可怖;旁边的瘦子,眼神猥琐,目光黏腻地在阿哑身上打转,满是不怀好意;最后的光头,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浑身透着暴戾。三人手里,分别攥着锈迹斑斑的铁棍、锋利的碎玻璃片,眼神像饿狼般,扫过陆烬手里的钢筋、阿哑怀里的枯草,最后死死钉在林罂背上的医药箱上,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歹毒笑意。
“哟,这不是林大夫吗?还在这装好人呢?”刀疤脸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上次给我们治伤,敢偷偷藏药,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大哥,你看那小哑巴,听说能看见空间褶皱,抓去给沈墟,直接能换一大包压缩饼干!”瘦子搓着手,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哑,恶意满满,“咱们这波,稳赚不赔!”
“别废话,先把东西抢过来,不听话就打断腿!”光头举着铁棍,恶狠狠地朝着两人冲过来,嘶吼道,“在这末日里,心软就是找死!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底线,赤裸裸的恶意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包裹。
只为一口能活下去的吃食,就能对素不相识的人,痛下杀手。
人性的险恶、丑陋、自私,在这断壁残垣之间,被扒得□□,暴露无遗。
陆烬下意识地把阿哑护在身后,宽阔的脊背牢牢挡住所有危险,周身的戾气瞬间炸开,掌心的旧疤烫得越发厉害。他紧了紧手里的钢筋,刚要迎着冲上去,身旁的林罂,突然动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医药箱,动作轻柔舒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随即从箱底,缓缓抽出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医用手术刀。刀刃薄得能透光,看着小巧纤细,却锋利无比,透着致命的寒意。
一直裹在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冽,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我不主动害人,但也容不得别人,动我的病人。上次留你们一条命,不是怕,是嫌脏了我的刀。”
刀疤脸三人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顿住脚步,随即又猖狂大笑,只当他是虚张声势:“一个治病的,也敢在我们面前横?弟兄们,一起上!弄死他们,所有东西全是我们的!”
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陆烬的头顶,碎玻璃片直逼阿哑,混乱与致命的杀机,瞬间爆发。
陆烬侧身灵巧躲开,钢筋凝聚着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光头的手腕上。一声清晰的骨裂闷响,伴随着光头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手里的铁棍,应声落地。
可另一边,刀疤脸却趁着混乱,绕到了陆烬身后,一把揪住阿哑的后领,猛地把人拽了过去,锋利的碎玻璃,死死抵在阿哑纤细的脖颈上。
“别动!”刀疤脸挟持着阿哑,眼神疯狂,嘴角咧着狰狞的笑,嘶吼道,“再动一下,我立刻划开他的脖子!把钢筋扔了,医药箱打开,所有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让这小哑巴,血溅当场!”
阿哑的脸被憋得发白,脖颈处的娇嫩皮肤被碎玻璃划破,渗出细小的血珠。可他却没哭,没闹,也没有丝毫挣扎,只是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陆烬,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微弱的气音,一遍一遍,是在让他走,让他别管自己,独自逃命。
陆烬僵在原地,握着钢筋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不怕死,在这废土挣扎的三年时间里,生死早已看淡,无数次在鬼门关徘徊。
可他赌不起,他不能拿阿哑的命去赌,这孩子是他在这片废土里,唯一的念想与牵绊。
“放了他,东西都给你。”他压着喉咙里的颤音,声音冷得发僵,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隐忍与克制,眼底是翻涌的戾气,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
刀疤脸见状,越发得意,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小子,我告诉你,末日里最没用的,就是共情!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赔上自己的性命,你傻不傻?乖乖听话,我还能留他一条小命!”
他拿着人性的弱点,肆意嘲讽,把自己的歹毒与贪婪,当成理所当然的生存之道。
就在陆烬准备松手,扔掉钢筋的瞬间,林罂身形骤动。
他步伐极快,清瘦的身子灵活得不像样子,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手术刀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光,精准地挑向刀疤脸的手腕。刀疤脸吃痛,手猛地一松,碎玻璃哐当一声落地,林罂反手一掌,干净利落地劈在他的脖颈处。
刀疤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