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权在你。现在走,我不拦你。但走出这扇门,你再被苏家抓住,我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若留下——”
她顿了顿,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铁。
“我要你成为我的刀。一把最快、最利、最准的刀。刀锋所指,便是苏家的死穴。”
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毕剥的轻响,和窗外无休无止的雨声。
武寒衣坐在那里,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可那双眼睛,却一点点亮起来,像燃起了两簇幽暗的、不肯熄灭的火。
她看着孟瓷,看着这个单薄、沉静、眼中却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的少女。
然后,她缓缓起身,单膝跪地。
手中短刀,倒转刀柄,奉于孟瓷面前。
“武寒衣,愿为姑娘手中之刀。”
“此身此命,尽付姑娘。刀山火海,死不旋踵。”
孟瓷伸手,接过那把犹带血温的短刀。
刀很沉,刃很利,握在手中,冰冷却踏实。
她没有立刻扶起她,而是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武寒衣……这个名字,太冷,太重,带着太多血腥和逃亡的味道。”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
“从今往后,你叫武昭。”
“昭,乃光明、彰显之意。我要你不再隐匿于黑暗,不再背负过去血污的名字。我要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让你的刀锋,你的忠勇,你的名号——昭示天下。”
跪地的女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昏暗的灯光下,她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处破土而生。那三年的颠沛、鲜血、追杀、隐姓埋名……仿佛都随着旧名“寒衣”一同被剥落。
留下一个崭新、锋利、充满力量的灵魂。
“武昭……”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确认,又像在起誓。
然后,她以额触地,重重叩首。
“武昭,谢姑娘赐名!”
“此生此世,武昭唯姑娘之命是从。此刀此命,皆为姑娘而昭!”
孟瓷弯腰,扶她起身。
“从今日起,你是我从北境逃难来的表姐,因家中遭难,投奔于我。伤好后,你便留在茶行,做护卫教头,明面上训练伙计防身,暗地里——”
她将短刀递回。
“练你的兵,磨你的刀。时候到了,我要你用这把刀,亲手斩断苏家的根基。”
武昭——如今是武昭了——接过刀,握紧,刀刃映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灼烈的火光。
“武昭,领命!”
窗外,夜雨正急。
而江宁城的暗夜里,最后一块拼图,悄然归位。
文、医、武。
三刃齐聚。
暗流,将涌。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