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若有“急症”,白芷何在?(她在此处画了个圈,这是尚未落定的棋)
三、谢允之若生事,以“贵客”礼相待,但言谈不逾矩。
四、姜老山之茶,是破局关键,亦是险棋。需一人,在众目睽睽下,品出真味,道破天机。
这第四点,她看了许久。
这个人,不能是她。她身份敏感,不宜出头。
也不能是沈青河。他是东道,有自夸之嫌。
须得一位身份清贵、懂茶、且敢言的局外人。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顾惜之。江宁名士,曾官至翰林院编修,后辞官归隐,以品茶、著书自娱。此老性情孤高,不涉党争,亦不惧权贵。最重要的是,他三年前为修《茶经》,曾亲上茶山,与姜老山有过一面之缘,对其野茶赞不绝口。
沈青山的请柬中,有他。
孟瓷眸光微亮,提笔在“四”旁添上小字:“引顾老品野茶,由其道破渊源。”
刚搁下笔,楼梯又响。这次脚步轻缓,是王氏。
“母亲。”孟瓷起身。
王氏拎着个包袱进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身新做的衣裙,一身鹅黄,一身藕荷,料子是寻常的杭绸,但针脚细密,裁剪合体。
“明日家里女眷虽不露面,但你总得换身见客的衣裳。”王氏声音平淡,但目光在孟瓷身上扫了扫,“试试,看合不合身。”
孟瓷微微一怔。
王氏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窗边,看着雨:“你爹说,明日怕是不太平。你……自己当心。”
“谢母亲。”孟瓷轻声道。
“谢什么。”王氏背对着她,声音有些硬,“一家人,说这些。”
但孟瓷看见,她的耳根,微微红了。
王氏站了一会儿,终究没再多说,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又停住,没回头:“那身鹅黄的,衬你。”
脚步声渐远。
孟瓷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两身衣裙。鹅黄的那件,领口袖边绣了极淡的缠枝莲纹,不细看几乎看不出。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细滑的绸面。
很暖。
二
当夜,子时。
江宁城西,一处僻静的小巷深处,有家医馆还亮着灯。门楣上悬着块旧木匾,上书“白氏医馆”,字迹已斑驳。
孟瓷披着深色斗篷,叩响了门。
许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门内是个瘦小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衣裙,眉眼清淡,眼神却静得像深潭。她手里还握着捣药的铜杵,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夜深惊扰,抱歉。”孟瓷摘下风帽,露出面容,“我姓孟,为求医而来。”
少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医馆已歇业,明日请早。”
“我等的,就是‘歇业’的医馆。”孟瓷声音平静,“听闻白大夫擅解奇毒,救急症。我家中明日有大事,恐生不测,特来求一味‘保心护元’的方子,或可防患于未然。”
少女——白芷,眼神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