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丈夫疲惫却坚定的脸,终究没再说出口。
“睡吧。”沈厚德起身,“明日我还要去铺子里。瓷儿那边……你多费心。她若有什么不会的,你教教她。那孩子,不容易。”
两人回了房。
夜,彻底深了。
沈宅归于寂静,只有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出暖黄的光晕。
而此刻,苏府,苏婉如的闺房里,烛火通明。
“查清楚了?”苏婉如坐在妆台前,对镜卸妆,声音冰冷。
跪在地上的丫鬟颤声道:“查、查清楚了。沈厚德今日去府衙,见了知府大人,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时,知府大人亲自送到二门。”
苏婉如的手,捏断了手中的玉簪。
“好,很好。”她咬牙,“沈厚德,你以为攀上知府,就能护住那个小贱人?”
她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给我盯紧沈家。尤其是那个小贱人。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还有,”苏婉如缓缓道,“给我爹递个话。就说,沈厚德最近生意做得不错,该让人……去‘关照关照’了。”
丫鬟打了个寒颤:“小姐,沈厚德毕竟与知府……”
“知府?”苏婉如冷笑,“知府大人明年就要任满,是升是调,还未可知。而我未来的公公,是吏部侍郎。你说,知府大人会为了一个沈厚德,得罪吏部侍郎吗?”
丫鬟明白了,磕头退下。
苏婉如重新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子,容颜姣好,眉眼精致。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扭曲的恨意。
“孟瓷……沈厚德……”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像在念某种诅咒。
“你们给我的羞辱,我会百倍奉还。”
“等着吧。”
她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只有她眼中那点幽冷的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夜还很长。
而江宁府的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孟瓷,沈厚德,苏婉如,沈青山,王氏……每个人,都在这棋局中,落下了自己的第一子。
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无人知晓。
只知道,暴雨过后,往往不是晴天。
而是更深的暗涌,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