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以切断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像最初只有一点坏情绪那样,然后慢慢的开始联想到身边的人,这个世界上的人,宇宙之外的人。
这种灾难化的想象毁了我,让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看着手心,觉得自己的共情是我痛苦的来源,我不可能给每个人都撑上一把伞,也改变不了那些痛苦的人的处境。
我甚至连自己都自顾不暇。
我一定是末世里最先被杀的那个人,因为不想看到别人受到伤害。
很快的,木鱼来了,它不知道从哪拿了点糖,也许是从酒店柜台上顺的吧。
它看着我的神情,说:“别想这么多了,阿木,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你猜猜,我哪个手里的糖是草莓味的,哪个是苹果味的。”
我指了一下它的右手,说:“这边是草莓,那边是蓝莓。”
“是啊。”它偷偷把手背过去,我不知道它在干嘛。
好吧,是我看到了它的暗箱操作,但我不想点破它。
木鱼把两颗糖都塞到我手里,我看了一眼,问它:“如果我总在反思自己,厌恶自己的共情能力呢?”
“善良没有错,你的善良是真的,这反而是一种可贵的品质,每个人看待世界的角度不一样,更何况还有天生的差别,就像同样的花种会结出不一样的花,”木鱼说。
“那……电影里为什么……”我感到疑惑。
“因为电影需要冲突和剧情,你说的应该是总被评价‘圣母’的那类角色吧,常常因自身的善良而拖延整个团队的进度,不过,阿木,难道你没发现这样的角色通常由女性扮演吗?
“好像是……那这是为什么?”我喃喃自语。
“这样的剧情能让观众的情绪被调动,因为放在一个末日背景下,效率和果断显得是那样的必要,但是它错误的把圣母框在了一个大多由女性担任的角色里,然后让其他人去扮演那个‘杀伐果断’‘追求效率’的人。”
“果断和柔善都没有错,错的是将词语进行污名化和曲解的人,就像温柔被判定为绿茶和做作,礼貌被判定为虚伪和冰冷,人究其根本是很复杂的,表现出来的特质自然也是复杂的,除了真正的恶意,没必要将特质分成三六九等。”
我点了点头,十分认同木鱼的理念,这让我感觉到自己被接纳了,心里有一块被堵住的地方突然间被疏通了,就像一道清浅的溪流,正在缓缓流向远方。
“阿木,下一站,你打算去哪?”
我转过身,视线不再聚焦在窗外,而是回到了屋子里,我坐在椅子上,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半晌,我回答了木鱼,坦率的说:“一个叫木坦巴斯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美……但很遥远的地方……”
“一个终于能触及你灵魂的地方吗?”木鱼眨了眨眼。
“是的……”我垂下眼帘,“是的……我想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