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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数风暴倒计时（第7页）

“而我们，”晓雯推了推眼镜，数据镜片上闪过一串串不停跳动的代码，“有太多太多的问题需要回答。‘它们’到底是谁？宇宙深空中的那些‘同类’什么时候会到达？林博士看到的那些关于常数演化和宇宙衰老的信息意味着什么？还有那个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的、来自未来的力量——它究竟是什么？”

“这些问题，”老鬼缓缓说道，“也许需要一个比我们所有人活得更久的人才能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赵淑珍身边那个熟睡的孩子身上。

赵小北。

今年七岁，父母双亡，跟着奶奶从地下城的废墟中逃出来，乘坐一架破烂的穿梭机飞到了月球。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地球正在经历什么，不知道人类的命运悬于一线，不知道他即将继承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太阳系还是一个充满未知的未来。

但他会醒来。

他会长大。

他会问他的奶奶——或者他的同伴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他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大人，有责任给他一个答案。

有责任给所有像他一样在废墟中醒来的孩子一个答案。

梁铮站起身来，走到穹顶舱那面布满裂痕的舷窗前。透过那些裂痕，他能看到月球的灰色地表，能看到远处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能看到更远处深邃无垠的星空。

星空深处，还有不知道多少颗种子在沉睡，还有不知道多少个文明在挣扎，还有不知道多少场存亡之战在等待打响。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活着，就够了。

“晓雯，”梁铮没有回头，“通讯阵列修好了吗？”

“修好了。量子链路已经建立，随时可以联系舰队。”

“联系‘轩辕号’。”梁铮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告诉他们，第三号地下城幸存小队请求归队。”

晓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收到，队长。”

她开始在数据板上操作。量子信号从广寒-7的通讯塔顶发射出去，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穿过三十八万公里的地月距离，飞向那艘飘扬着七颗银星旗帜的重型巡洋舰。

在信号到达的那一刻，“轩辕号”的通讯中心收到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幸存者报告：我们还活着。八个人。请求下一步指令。”

方林正在作战室主持灾后评估会议，当通讯官将这条信息投射到全息屏幕上的时候，整个作战室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太累了，太疲惫了，太清楚前方还有多少未知和危险在等待着他们。但那掌声是真实的，温暖的，带着一种在绝境中幸存的庆幸和一种对同类的深深敬意。

方林看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回复他们，”他说，“第七舰队欢迎幸存者归队。请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态，我们将派遣救援艇接应。”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

“告诉梁铮，干得好。”

通讯官开始键入回复。全息屏幕上的倒计时仍然在跳动——常数风暴还有九十多个小时才会完全结束。但在那一刻，每一个看到那条来自月球的信息的人，都在心里默默地相信了一件事：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无论宇宙深处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只要还有人在废墟中爬起来，只要还有人在绝望中点燃希望，只要还有人愿意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黑暗对另一群人说一声“我们还活着”——

那么，人类的故事就没有结束。

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第四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五章「废墟之上」——常数风暴结束后的地球，地下深处的回声，以及在残骸中萌生的新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