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第 19 章（第2页）

“余九，别光敲膝盖！”步重樊头也没回。余九从木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这次短刀出了鞘，一刀削在另一个青麦军团战士的腕甲上，对方刀锋偏了半寸，老程趁机用盾把他顶了回去。

东侧栅栏处，慕容芊芊拔刀的同时头顶歪脖子树上传来钟苇的声音：“慕容队，东侧外侧有游侠在绕！”

栅栏木板的缝隙里，一把短刀的刀尖刚探进来。慕容芊芊左手抓住刀背往外一推，右手刀从缝隙反捅回去。外面的游侠退了，但更多短刀从不同位置的缝隙里探进来。

“钟苇，压住他们后排！”

钟苇从树杈上站起，一箭越过栅栏钉在对面屋顶。青麦军团猎手缩头的瞬间，树下磨刀的那个游侠把磨刀石往怀里一揣，蹬着栅栏内侧的木箱翻身出了栅栏。他姓田，慕容芊芊大队里最老的游侠，四十好几，年纪比慕容芊芊还大一轮，翻墙过栅栏的速度却连年轻人都追不上。队里没人叫他大名，都喊老田。

“老田！”慕容芊芊吼了一声。

老田已经在栅栏外侧落地了。膝盖弯都没打颤，短刀反握，贴着栅栏外侧的木桩摸向第一个青麦军团游侠。两人短刀碰撞的声音在栅栏外炸开，老田架住对方的刀，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反手一撩逼退对方半步。

慕容芊芊从缝隙里看到他的背影闪过，朝身后喊了一声。卫岚带着两个游侠往东侧赶——她是梁季中队的人，在正门和西侧之间来回协防，慕容芊芊一喊她就过来了。三个人贴着栅栏内侧的木桩摸到东侧缺口，卫岚第一个翻出栅栏。老田正在和第二个青麦军团游侠交刀，卫岚从木箱堆旁边绕过去守住了老田的侧后方。

“老田，退路我守着。”

老田嗯了一声，一刀劈在面前游侠的刀身上逼退对方。钟苇在树杈上连续放了两次弦——一箭钉在屋顶上逼退探头的猎手，另一箭擦着栅栏外侧地面飞过去，青麦军团游侠的脚踝险些被钉中。

正门方向，青麦军团的盾阵重新合拢，游侠开始贴着栅栏外侧的木桩往里摸。梁季蹲在拒马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马颉。”大个子站起来，他叫马颉，梁季中队里的游侠，个头大手也长，短刀在别人手里是小刀，他拿起来横扫能逼退整面窄巷的人。马颉要往外绕，梁季按住他。

“江尧。”梁季朝旁边喊。

一个蹲在木箱旁边的女人抬头。她叫江尧，短刀别在腰间，正在往靴底裹防滑布条。从傍晚到现在只说了三个字。此刻她裹完布条站起来，朝梁季点了一下头，脚下碎步已经蹬出去了。

梁季带江尧和马颉绕出栅栏时，江尧没有跟着梁季正面切入——她绕到栅栏外侧最边缘的木桩处蹲下。青麦军团殿后的猎手注意力被梁季引走，她摸上去短刀挥出，切断猎手腕甲的绑带。猎手低头看手腕时第二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猎手扔了弓，江尧押着他退回栅栏内侧，把人推给旁边战士。

“没杀。”

马颉在后面嘀咕：“她会说话了啊。”江尧没理他，重新蹲回木箱旁边裹另一只靴底。

栅栏内侧的空地上，伤员被陆续抬到库房墙根下。一个年轻男子蹲在伤员旁边，双手悬在伤口上方，极淡的草绿色光芒从掌心透出来——伤口没有闭合，但血流的速度慢了。

阿蒲蹲在旁边帮忙，手里攥着一卷干净布条。年轻男子处理完一个，她接手缠绷带。旁边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蹲着，双手拢了团冷气贴在年轻男子后颈上。还有个中年女人递过来一只水囊，年轻男子接过去放在脚边，没顾上喝。

“沈渡，还有几个？”身后有人喊。年轻男子没回头。“重伤的都处理了，轻伤的还在排队。”

阿蒲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她见过。码头那场仗，伊莉安娜发动大地之怒前向在场的魔法师请求精神力支援，站出来的人里有他，有旁边拢冷气的老葛，有递水囊的薛姨。三个人现在都在库房墙根下，一个止血，一个提神，一个稳精神力。沈渡处理了十几个伤员之后手指开始发抖，老葛的冷气贴上来，他的呼吸稳了一拍，继续按向下一个伤口。薛姨坐在旁边，嘴唇发白，精神力铺得极薄但始终没有断。

青麦军团的第三波攻势压上来时天还没亮。正门的盾阵在段锋矛尖下裂开又被重新推拢，裴静的横排扛住了侧翼的游侠突入，秦瑛和小谭在屋顶上交替压制对面猎手。西侧缺口的石壁被劈掉半个角，宋曦又补了一道石棱，丁平替她挡掉从石壁上方漏过来的刀锋，余九绕出去敲了两个青麦军团战士的膝弯又退回来。东侧栅栏外老田和卫岚轮着换了三次位，每次一个退回来喘气另一个就顶上去，钟苇在树杈上已经换了三次位置。沈渡在墙根下处理不断送来的伤员，老葛的冷气一直贴在沈渡后颈上，薛姨坐在旁边眼睛半闭，嘴唇发白，精神力铺得极薄但始终没有断。

天色从漆黑转为深灰，又慢慢开始泛白。青麦军团的攻势还在继续，但速度慢了——正门的盾阵被段锋的矛尖逼退了两次之后不再往前压，西侧缺口的石壁破了又补，东侧栅栏外侧老田和卫岚换到本轮最后一次位置时已经有青麦军团游侠开始往后撤。两侧屋顶上的猎手从对射变成了零星放冷箭。

巷口深处，青麦军团领队的队长刀鞘上多了两道新刀痕。他身边的副队肩甲裂了半边，猎手从屋顶上爬下来时弓弦有断的有松的。整条巷子里挤满了换下来的伤员和重新整队的士兵。几个中队长在人群里来回喊叫整队，但队伍拉开之后收不拢，喊声被伤员呻吟和兵器碰撞声搅在一起。他看着栅栏门——裂缝还没合上，但门后扛着木板的战士换了人，数量没有少。西侧石壁上全是刀痕，但石壁没有塌。东侧栅栏上钉满了箭，慕容芊芊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库房顶上的猎手还在放箭。栅栏内侧的百姓还在递石头、搬木箱、举扁担。

他的刀没有收，但没有再喊进攻。

天色从深灰转为淡青，火把烧到了尽头。石板地上散落着箭矢和碎瓦片。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石板上被踩碎的青苔味。远处街巷转角处，青麦军团的队伍开始收拢伤员，脚步声往深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