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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空地上又多了两排人。方萍端着一碗糊糊坐在营房门口，看着空地发呆。

“以前多搓一圈火球就想加练，”她把糊糊喝干净，“现在干粮都要掰着吃。”

岳岫靠在门框上。“粮库的袋子瘪了。”

“不是才支了三袋？”

“那是三天前。”

第九天傍晚，虎剑东收队回营的时候，空地上已经挤到了仓库墙根底下。三口大锅排开，排队的人从锅边一直绕到板车后面。石磊的膝盖拆了绷带，走路还是瘸，但已经重新站到锅边维持秩序。

一个老太太端着碗走到石磊面前，手里端着碗糊糊。她身后蹲着个老头，腿上缠着布条，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伤员领不到糊糊？”老太太问。

石磊看了看老头腿上的伤，又看了看锅里快见底的糊糊。他把自己腰间挂着的干粮袋解下来，塞进老太太手里。干粮袋里只剩半块饼。

“明天还有。”石磊说。

老太太看了看干粮袋，又看了看石磊缠过绷带的膝盖。她把干粮袋往回推。

“你身上有伤。”

“好了。”石磊说。

岳岫站在街口转角处，刚好看见这一幕。她把自己的干粮袋解下来，放在锅边的石台上。方萍跟着解了。老魏拄着矛杆走过来，把自己的干粮袋放在石台上，走了。

当晚，一个挎着包袱的年轻女人找到营地门口。守门的持矛民兵问她从哪来，她说从青麦军团控制区最里面穿过来，走了一天一夜。她的裤腿全是泥，包袱里只有几件衣服和半块被压碎的饼。

“青麦军团抢粮不是散兵干的，”她坐在帐篷里，声音沙哑，“是有组织的。每一条街挨着搜，先搜粮仓和铺子，再搜居民家里。不交粮的直接砸。磨坊街、铁铺巷、晒谷场，全搜遍了。粮食集中运到了他们仓库区。”

虎剑东和南宫颖对视了一眼。

“他们抢这么多粮，吃得完？”虎剑东问。

“吃不完。”女人说，“是不给我们吃。”

帐篷里沉默了好几拍。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摇了一下。

南宫颖重新翻开账本，把最后几页的记录看了一遍。存粮消耗速度、难民增加数量、每天巡逻队的干粮支取。她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

暮色里，空地上的人比早晨又多了。三口大锅已经熄了，锅底只剩一层薄薄的糊痕。有人在墙根下铺了草席，有人靠在板车轮子上，有人蹲在地上把枯枝一根根塞进灭了的灶灰里。

虎剑东跟出来，顺着南宫颖的目光看过去。老魏正蹲在空地边上，把一根矛杆横在膝盖上看有没有裂痕。岳岫在数箭，石磊空着手站在锅边。方萍没有搓火球。

“得想个办法。”虎剑东说。

南宫颖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营房方向走去。虎剑东跟在后面。

伊莉安娜从病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糊糊。方萍本来要往一个没法排队的老头那边送，她接过碗，端过去了。薄云紫的发梢在暮色里晃了一下。她走回来的时候，南宫颖和虎剑东已经站在营房门口了。

南宫颖把账本翻开。存粮天数、难民人数、每天的消耗量。虎剑东补充了边界上的情况——青麦军团抢粮的范围在扩大，巡逻队每天交火，运粮路线被对方的游侠盯死了。伊莉安娜听完，把碗放在石台上。

“我知道了。帮我跟队长们说一声，来一起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