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没出声。第三支电箭落在后颈,灼伤处被电击撕裂的刺痛从脖子一路窜到头顶。他缩着脖子蹲下去,牙齿缝里挤出半句:“这他妈——”
后半句被又一支电箭打断了。
屋顶上的猎手趴在屋脊上。刚才那句“我不吃你这一套”还没凉透,电箭就落在膝盖的灼伤处。他闷哼了一声,小腿抽了一下,弓从手里滑脱滑下瓦片。他伸手去捞弓,手指刚碰到弓臂,又一支电箭落在手腕上,疼得他猛地把手缩回来,额头磕在屋脊上。
他蹲在屋脊后面,弓已经滑到屋檐边缘,不敢再伸手去够。手臂上的焦痕和红斑叠在一起,每次电箭落上去都让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弹一下。刚才说不吃这一套,现在连弓都捡不回来。
巷尾的战士用刀撑着地面,膝盖上的灼伤和电箭叠在一起,每中一支电箭腿就抖一下。旁边的游侠手背和脖子上的皮肤红了一片,电箭落在背上时肩膀在抖,嘴里骂了一句之后就没再出声,只咬着牙撑住不让自己蹲下去。
高大战士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上被灼伤的皮肤在电箭落下时钻心地疼。坚韧意志压下去了,刀举得仍然很稳。他回头扫了一眼——巷口的游侠蹲在地上,手背和脖颈上的皮肤红了一片,刚才说“一点也不疼”的那张嘴现在闭得死紧,嘴唇发白。屋顶上,刚才说不吃这一套的猎手蹲在屋脊后面,弓已经滑到屋檐边上,不敢伸手捡。巷尾两个人撑着刀和矛,每次电箭落下都能看到他们肩膀抖一下。
高大战士回过头来。伊莉安娜举起了手指。冷光从指尖泛起,极淡,像一层薄霜在暮色里闪烁。
高大战士把刀插回腰间,弯腰抓住游侠的肩膀把他拽起来。
“撤。”
屋顶上的猎手顺着屋脊往后爬,跳下房檐落在巷尾。巷尾的战士和游侠互相搀扶着退出巷口。高大战士最后一个离开,退到巷尾时回头看了一眼。伊莉安娜还站在巷口,指尖的冷光没有消失。
青麦军团的人消失在巷尾的拐角后面。脚步声渐渐远去。
伊莉安娜放下手。指尖的冷光消散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地面上残留着电箭消散后的细碎光点,在石板缝里闪了几下就灭了。空气中残留着雷电过后的焦涩气味。
虎剑东把刀插回鞘里。他左手扶着墙走到石磊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石磊膝盖上的伤口。止血了,伤口周围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他伸出手,石磊抓住他的手腕站了起来,膝盖还在抖。
老魏拄着矛杆自己站起来。大腿上的伤口不再渗血。方萍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能走了。岳岫把手腕上的布条扎紧,弯腰捡起弓。持矛民兵用袖子擦了擦糊住眼睛的血,捡起断成两截的矛杆。
虎剑东叫住了伊莉安娜。
“渡口指挥所的事我听说了。”他的声音沙哑,“欧阳指挥让你管,队长们没人当真。我也不当真。今天之前,我不觉得一个魔法师能指挥什么。”
伊莉安娜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之前说巡逻不要落单。”虎剑东把刀鞘往腰间推了推,“是我没听。”
沉默了几拍。
“我的大队,码头栈桥方向,巡逻和防务全归我管。从明天起,民兵的巡逻位置由我的大队替补。你在民兵队做什么安排,我的大队照做。”
南宫颖从巷口外赶来,身后跟着几个持矛民兵。她看了一眼巷子里残留的焦痕,又看了看石磊膝盖上的伤和老魏大腿上的血。
“民兵伤员归队。”
南宫颖带着民兵往营地方向走了。石磊一瘸一拐,老魏拄着矛杆,方萍扶着岳岫,持矛民兵扛着两截断矛跟在后面。虎剑东也往营地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伊莉安娜一眼。
伊莉安娜站在巷口。暮色完全落下来了,巷子里残余的电光已经消散干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上被电光灼过的皮肤微微发红。她把手指蜷起来,跟在队伍后面往营地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虎剑东的大队开进了民兵的巡逻路线。持矛民兵在营房里养伤,石磊膝盖上缠着新绷带靠在床头,老魏大腿上敷了药膏,方萍的肩膀包了纱布,岳岫的手腕换了干净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