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11（第2页）

他走到巷子中间时，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虎剑东抬头。屋顶上蹲着一个猎手，弓已经拉满，箭头对准他的胸口。他拔刀的同时往后撤步，箭钉在他脚边的石板上。第二支箭紧跟着从巷尾飞来，钉在他身后半步的墙面上。

他退回巷子中间，刀横在身前。两侧屋顶上各蹲了一个猎手，巷口两端各站了两个人。堵在巷口的不是清一色的战士——正前方是一个战士配一个游侠，战士刀已出鞘，游侠短刀在手里打了个转。巷尾也是一个战士配一个游侠，战士持刀封住退路，游侠侧身贴墙，脚下碎步调整着站位。

屋顶两个猎手居高临下，弓弦半张。巷口的战士堵住前后出路，游侠盯着他闪避的空隙。

虎剑东握紧了刀柄。

正面的战士和游侠同时动了。战士一刀斜劈左肩，游侠从战士身侧绕出，短刀由下往上撩向肋下。虎剑东横刀架住战士的刀锋，侧身让游侠的短刀擦着皮甲划过。头顶一支箭落下，他偏头，箭钉在耳侧两寸的墙面上。巷尾的战士和游侠没有冲上来，他们守在退路上，等着他自己被逼过去。

正面战士第二刀劈下来，游侠的短刀同时扫向他的膝盖。虎剑东往后跳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巷尾逼过来的战士，对方的刀锋朝他肩胛劈下来。他转身格挡，金属撞击声在窄巷里炸开。巷尾的游侠趁他转身，短刀刺向他腰侧，他沉腕压刀去挡，正面的战士又逼到身后。

被四个近战轮番围攻，头顶还有两个猎手压着。坚韧意志压住了肩胛上的灼痛和腰侧的割裂感，但他的脚步被逼得不停在巷子里来回移动。每次他想集中力量砍倒一个，另外三个就从不同角度同时施压。每次他试图从游侠那一侧突破，游侠直接抽身后退，战士补上来扛住他的刀，猎手的箭立刻封住追击路线。

拿刀的手开始发沉。虎口的震裂、小腿上被游侠划开的口子、后背撞在墙上的淤伤，每一道伤都被压到了意识的底层。体力的消耗不在意志的控制范围内。每次格挡之后重新举刀的间隔越来越长。

亲兵被一个游侠逼到了墙角，肩膀撞上砖墙闷响了一声。游侠的短刀刀背劈在他握刀的手腕上，他的刀脱手掉在地上，膝盖被紧跟的一脚踹得单膝跪地。

虎剑东想过去救人，正面的战士一刀封住了他的去路。他架住这一刀，膝盖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单膝跪在石板上，刀身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石磊的巡逻队今天走了条新路线。方萍最先听到了金属撞击声，连续不断。她拉了拉岳岫的袖口，岳岫已经搭箭拉弓。石磊打了个手势，四个民兵顺着声音摸到了巷口。

他们看到了巷子里的情况。虎剑东单膝跪地，刀身撑在地上，肩胛在淌血。他的亲兵被踹翻在墙角，刀掉在两步之外。四个近战正在收拢包围圈，屋顶两个猎手。

石磊深吸一口气，拎着刀冲了进去。老魏带着持矛民兵从侧面跟上，方萍的火球越过石磊的肩膀砸在巷口一个战士的脚边，火星溅在绑腿上。岳岫的箭射向屋顶——那个猎手被迫从屋脊后撤，弓弦上的箭脱手射偏，钉在砖墙上。

虎剑东抬头，看见了石磊的大胡子。

屋顶另一个猎手立刻调整了瞄准方向。巷口的战士转过身来，用刀背敲了一下盾面的铁皮。游侠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重新握紧。堵在巷尾的两个近战没有动，继续封住退路。

石磊正面迎上了巷口的战士。第一刀斜劈被他格开，金属撞击声在窄巷里炸响。他发力顶回去，对方退了一步重新站稳。游侠从战士身侧绕出，短刀刺向他的腰侧，石磊侧身，刀锋擦着皮甲划过。老魏的矛尖刺向游侠，游侠脚下碎步后撤，矛尖擦着他的袖口过去，钉在墙面上溅起砖屑。另一个战士从老魏侧面逼上来，一刀劈在矛杆上，矛杆震得老魏虎口发麻，手指在矛杆上松了一下才重新握紧。

方萍搓出第二团火球砸向屋顶。猎手侧身躲开，火球擦着屋脊飞过，在夜空中散成一蓬火星。他回射一箭，钉在方萍脚边，她后退了两步。岳岫的弓弦连续震动，一箭射向屋顶压制猎手，一箭射向巷口的战士。战士举刀格飞箭矢，箭杆在刀身上弹开。

屋顶的猎手盯住了老魏。老魏正举矛架住巷口战士的劈砍，箭矢从高处落下，他偏头，箭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耳垂被划出一道血痕。就在这一偏头的间隙，巷口的游侠从他矛杆下方切入，短刀划过他的大腿外侧。老魏闷哼了一声，矛杆撑在地上才站稳。血顺着大腿往下淌，浸透了绑腿布。

石磊往老魏的方向迈了一步想回援，巷口的战士一刀劈在他肩甲上。他回身格挡，膝盖上被劈开一道口子，肌肉在自发地颤。他用刀撑住地面，大胡子下面嘴唇发白。

方萍咬紧牙关搓了第三团火球，砸向那个正往老魏身边靠的游侠。游侠后跳闪开，火球砸在石板上烧出一片焦痕。屋顶两支箭同时落下，一支钉在她脚边半步的位置，一支擦过她肩膀，衣料裂开一道口子。她跌坐在地上。

屋顶猎手的一支箭钉在岳岫的弓臂上，弓身震得她手指发麻。第二支箭紧随其后擦过她的手腕，皮肤被箭羽割出一道浅口。她弯腰捡弓，手指上全是血，弓弦上沾了血水打滑。

持矛民兵冲上去想护住老魏，正面战士一刀劈在矛杆上，矛杆从中间断裂。民兵握着半截断矛还没来得及后退，游侠反手一刀，刀背砸在他额角上，血从发际线里涌出来糊住了左眼。他踉跄后退撞上墙根，顺着墙面滑坐下来。

老魏拄着矛杆，腿上的血在脚边积了一小滩。石磊用刀撑着地面，膝盖上的肌肉颤得越来越厉害。方萍坐在地上，手指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指尖在发抖。岳岫的弓扔在脚边，她撕下一截衣摆缠在手腕上止血，布条很快被洇红了。

虎剑东换左手持刀站了起来，刀身搁在右臂上维持平衡。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走得极慢。

高大战士从巷口走了进来。他从战团外围穿过，走到石磊面前，低头看了看石磊撑在地上的刀。然后他抬起脚，踩住了刀身靠近刀柄的位置。石磊挣了一下想把刀抽出来，膝盖上的伤口撕裂得更大了，血从绑腿布里渗出来滴在石板上。他的手从刀柄上滑脱。

高大战士收回脚，退后一步，刀尖指在石磊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