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你从进来到现在,打了两场仗。侦察队遭遇战你救了全队,夜袭被伏你也挺过来了。”他看着伊莉安娜的眼睛,“我不觉得你是金堰军团的人。但这些话我没法写到报告里。报告只能写——此人来历不明,侦察遭遇战中与金堰军团猎手疑似相识,夜袭路线泄露后无法排除嫌疑。你觉得上面看了这份报告,会让你留下来吗。”
伊莉安娜还是没有说话。
狼刀白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趁我还没把事情报上去。”
伊莉安娜转身往外走。水井边,李娉婷手里搓着一团火球,火苗在她掌心上空飘忽不定地晃着。她看见伊莉安娜走过来,嘴唇动了动。伊莉安娜看着她。李娉婷没有说出声音。火球在她指尖噗地灭了,一缕青烟散在井边常年的湿气里。
伊莉安娜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营地大门外,冬凌港灰蒙蒙的天,腥咸的海风灌进巷子。商贩的骡车在街上碾过石板路,码头工人扛着麻袋小跑着穿过巷口。没人注意到一个少女正沿着石板路往南走。她怀里揣着十几颗赤血石和几颗暖橘石——执行任务的赏金,够她在路上撑一阵子。
她在路上走了将近一个月。离开冬凌港越远,路上的兵就越多——穿着黑甲的、打着稻穗镰刀旗的、胳膊上绑青布条的。做的事都差不多:设卡,征粮,拉人。
她在一条溪边停下来喝水。溪水很凉,她喝了几口,把脸也浸了一下。抬起头时,水流顺着下巴滴落。
芦苇丛里有脚步声。不止一个。
七八个人从芦苇深处钻出来,手里攥着柴刀、短刀和削尖的木棍。衣服脏得分不清颜色,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沿着溪边散开,从两侧缓缓包抄,围成一个粗糙的圈,将她和溪水一起困在中间。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壮汉比其他人高半个头,没有拿武器,往前多迈了半步。
伊莉安娜站起来,甩干手上的水。
壮汉上下扫了她一眼,刮刮下巴,咧嘴笑了。“穿成这样,身上肯定有宝石。”
伊莉安娜没有说话。
壮汉等了几拍。溪水在石头缝里淌,芦苇在风里晃。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壮汉收起笑容,朝左右歪了下头。围在两侧的流寇握紧武器,包围圈缓缓收紧。他也迈开步子,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三米。
伊莉安娜抬起手,手掌对着他。两米。
壮汉没有停。他从喉咙里挤出嗤的一声。“故弄玄虚。”一蹬腿朝她冲过去。一米。
他离她只有半米的时候,身前骤然炸开一股气流——毫无征兆地从空气中凝出来,往她手掌前方汇聚,然后猛地撞进他胸口。壮汉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去,后背着地摔在泥滩上,碎泥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围着的流寇都愣了一下——他们什么都没看清,只看见空气在她手掌前面聚了一下,然后壮汉就飞出去了。
然后他们一拥而上。
伊莉安娜抬起双手。
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啪!”——巨大的电火花爆裂声撕裂了溪边的寂静,粗壮的电光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将芦苇丛和流寇的身影全部吞没。所有人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灼眼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