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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营地安静下来。训练场上没有人影，木桩上白天被李娉婷反复练习火球时烧出的焦痕在月光下泛着暗色。李娉婷坐在水井边，手指在反复搓着一团火球。火苗在她掌心上空飘忽不定地晃着，勉强撑了一阵又闪了一下缩小了一圈。她咬住嘴唇重新聚拢注意力，额头上的细汗越渗越密。

今天在战场上，她放出去两发火球，一发没中，一发趁队友逼退敌人的间隙才命中。而那个新来的魔法师从掩体后走出去，用风闪避，用火逼退战士，然后站在原地闪开了猎手的箭。

火球又闪了一下。李娉婷把手从火球下面抽回来，火苗噗地灭了。水井边只剩下月光。

营地门口，李娉婷在井边拦住了正往短刀刃口上抹油的王小敏。

“那个新来的，”李娉婷压低声音，“你从哪找的？”

王小敏抬头看她一眼。“码头碰上的。怎么了。”

“伊莉安娜今天从掩体后走出去了。用风闪避，用火逼退战士——她甚至不需要搓火球。手指一抬火焰就在敌人身上烧了起来。我在井边练了一整个下午，火球还是忽明忽暗。她连看都不需要看，风直接推着她躲开了箭。”

王小敏把油布收进腰间，没有说话。

“狼队长今天收队前看了她好几眼。”李娉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带来的这个，比你强多了。”

李娉婷说完就走了。王小敏站在井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油布。

她想起今天在窄道被堵住的时候——泥地吃掉了她的步法，金堰军团那个战士封死了两侧，她只能蹲在芦苇丛里等。而她带来的那个少女，从掩体后走出去，用风闪避，用火逼退战士，然后站在原地闪开了猎手的箭。狼刀白收队时看伊莉安娜的眼神，和看其他魔法师完全不同。

不仅仅是“后排干得不错”更是“这人把局面控制了”。

王小敏把这个新人带进破浪军团才几天。这个新人已经能在战场上补她补不了的缺口。狼刀白的目光已经开始跳过她，落在那个新人身上。再过几天，再过几场仗，这个新人在军团里的位置就会彻底越过她。她把人带进来，然后被自己带进来的人挤到后排——挤回那群搓火球的魔法师旁边。

她把油布塞进腰间，短刀的刀柄硌在掌心。

李娉婷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你带来的这个，比你强多了。她知道李娉婷在怕什么——怕自己练了一辈子的搓火球被这种新式魔法彻底取代。但她自己呢？游侠的立足之本是在战场上能站住位置。今天她没站住。她带来的人站住了。

次日傍晚狼刀白又召集了人手。

“夜袭任务，”狼刀白压低声音，手里的地图卷了一半，“金堰军团一处物资中转点，沿欣江支流更深处。情报显示守备力量不到十个人，趁他们还没把物资转运走，今晚动手。”

狼刀白扫了一眼集合的人。“这次情报走得紧，出发前谁也别往外说。”他的目光经过伊莉安娜时顿了一下，“魔法师后排。听指挥。”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和上次一样，但狼刀白说完之后多看了伊莉安娜一眼。

夜袭前半程顺利。小队沿水路摸到中转点附近，放倒了外围哨兵。狼刀白打手势让所有人就位，准备突入。王小敏在侧翼，短刀已经出鞘。李娉婷在后排，双手聚拢，火苗在掌心凝聚成形。

然后金堰军团的人出现了。整队的战士从两侧夹击，先放倒了去探侧翼的游侠。

破浪小队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