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股极致力量成型的瞬间,原本死死缠绕在二人身上,生死与共、一伤俱伤的情人咒,因为九离强行自毁本源、逆天改命的举动,彻底应声碎裂,烟消云散。
缠绕二人许久的生死羁绊,就此彻底解除,从此往后,一人生死,再无法牵动另一人的性命安危。
可那深入骨髓、刻入灵魂深处的爱意与羁绊,从来都不是一道咒术能够轻易斩断的。
情人咒纵然消散无踪,谢临渊依旧能够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地感受到九离此刻所承受的蚀骨剧痛。
那是断尾之痛,是自毁修为之痛,是倾尽一切为爱牺牲的彻骨疼痛,如同复刻一般,完完整整传入他的心神之中,疼得他心神巨震,浑身发麻,手中即将彻底催动的混沌珠,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阿离!你在做什么!”
谢临渊瞳孔骤然紧缩,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惶恐与心疼,他万万没有想到,九离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决绝的举动,万万没有想到她会亲手自断九尾,不惜废掉自身所有根基,换取这般强大的力量。
九离强忍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冲到谢临渊的身前。
此刻的她力量滔天,动作快到极致,不等谢临渊彻底催动混沌珠完成献祭,她抬起蕴含无尽狐力的手掌,狠狠朝着那颗散发着金色圣光的混沌珠拍去!
磅礴强悍的狐妖之力狠狠撞击在宝珠之上,硬生生打断了混沌珠开启献祭的进程,原本源源不断倾泻而出的上古神力骤然停滞,即将成型的献祭之力轰然溃散。
熠熠生辉的金色宝珠光芒黯淡大半,彻底停下了彻底解封的脚步,强行被九离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破坏开启仪式。
“我不准!我绝对不准你开启混沌珠献祭自己!”
九离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强忍剧痛的颤抖,死死挡在谢临渊的身前,直面着前方陷入疯狂的夜宸,也死死拦住了一心赴死的挚爱之人。
“三界苍生固然重要,可于我而言,你谢临渊,便是我的整片天下!”
“天下倾覆又如何,众生流离又如何,我唯独不能失去你!我舍弃千年道行,自断九尾化作一身无上法力,从来都不是为了守护三界,只是为了护住你一人!”
她目光坚定无比,纵然浑身伤痕累累,纵然痛到几乎晕厥,依旧牢牢护着身前之人,不肯退让分毫。
情人咒已经解开,往后她再也不会连累他,可灵魂深处相通的痛感依旧清晰无比,谢临渊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心疼与慌乱。
他能清清楚楚感知到她断尾之痛的每一分煎熬,能体会到她舍弃毕生修为的绝望与决绝,心中的悲痛与愧疚瞬间淹没了所有守护苍生的念头。
夜宸看着骤然爆发、力量已然凌驾于自己之上的九离,满脸震惊与错愕,彻底愣在了原地,就连催动献祭大阵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向来温婉柔情的狐族女子,为爱竟然能做到这般地步,亲手斩断自身所有依仗,倾尽一切,只为留住心爱之人。
天穹之上的裂痕渐渐停止蔓延,大地的震颤缓缓平息,即将覆灭的三界危机,在九离不顾一切的阻拦之下,悄然暂缓。
可代价却是九离身受重创,根基尽毁,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生生斩断了爱人赴死的道路,也斩断了自己往后安稳修行的所有前路。
谢临渊望着身前摇摇欲坠、强忍剧痛守护着自己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无尽的心疼、愧疚、动容交织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心中究竟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