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妹妹九笙天真烂漫的脸庞,狐王冷酷无情的威胁声声入耳,所有到了唇边的话语,最终还是尽数咽回腹中。
谢临渊饮完茶水,并未察觉自身异样,只当是近日操劳过度才生出几分倦意,他全然没有多想,反而伸手轻轻揽住九离纤细的腰身,将她温柔带入怀中。
温热宽厚的怀抱安稳又踏实,是九离此生最贪恋的港湾,可此刻身处这份温情之中,她却只觉得满心愧疚,无地自容。
“近日天气渐凉,你身子刚好利索,切莫随意吹风受凉。”谢临渊低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语气满是细致入微的叮嘱与宠溺,“往后万事有我,你只管安心留在我身边,岁岁无忧便好。”
简简单单几句温存话语,字字句句都饱含着最深沉的爱意与守护,狠狠撞在九离的心尖之上,击溃了她所有强装出来的平静。
积攒多日的委屈、心疼、无奈与绝望在此刻彻底决堤,再也无法压制。
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滑落,浸湿了谢临渊身前的素白衣衫,九离埋在他的怀中,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哽咽之声,只能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落泪,不敢让他察觉自己的异常,只能独自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承受着满心的煎熬与心碎。
谢临渊察觉到怀中人身躯微微轻颤,又感受到衣衫之上沾染的湿润,心中顿时微微一怔,连忙轻轻托起她的脸颊,看清她眼眶泛红、泪水簌簌滑落的模样,顿时慌乱不已,满心皆是慌乱与心疼。
“离儿,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身子又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起了往日受过的委屈?”
他急切地柔声询问,抬手小心翼翼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指尖满是温柔,满心都以为她是旧日伤痛未愈,或是心中存有郁结。
九离望着他清澈纯粹、毫无一丝杂念与防备的眼眸,心中的愧疚越发浓重,泪水落得愈发汹涌。
他这般赤诚待她,倾尽所有护她周全,将一颗真心完完整整交付于她,而自己却受制于他人,被迫一步步做出伤害他的举动,这般行径,何其卑劣,何其伤人。
她摇了摇头,哽咽着强行找着拙劣的借口,声音沙哑破碎:“没有……我只是感念你这般待我,心中太过动容,一时没能忍住。”
这般虚假的说辞,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可她别无他法。
谢临渊闻言只当她是情深动容,心中软意泛滥,愈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声安抚劝慰,想方设法哄她展露笑颜,想尽一切办法抚平她心底的感伤。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怀疑过半分,从未想过自己日日倾心相待的心上人,正身处两难绝境,更未曾料到,自己方才喝下的清茶之中,早已被悄然下入了蚕食自身灵力的毒药。
九离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安心的心跳声,感受着情咒传来他体内淡淡的疲惫痛感,心中早已下定了铁石心肠。
狐王机关算尽,妄图借她之手,慢慢掏空谢临渊的灵力,最后痛下杀手夺取本源力量,开启混沌珠称霸六界。
可他终究算错了人心,算错了这一道生死相依的情人咒。
你想慢慢磨去他的性命,那我便陪着他一同承受所有苦楚。
你盼着他身死陨落,那我便紧随其后,与他一同共赴黄泉。
此生既已同心同命,生死相依,便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二人强行拆分。
眼下的假意顺从,不过是顺势而为,她不会真的任由狐王肆意残害谢临渊,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承受所有折磨。
泪水渐渐止住,九离眼底的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坚定与决绝。
怀中之人依旧温柔缱绻,浑然不知风雨将至,而她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以身入局,以心赴死,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从今往后,她都将寸步不离,陪着谢临渊一同走下去,生则同欢,死则同寂,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