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凝视着脸色愈发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的九离,语气再次变得强硬冰冷,这是毫无商量余地的最后通牒。
“这便是本王给你的最终抉择,两条路,你只能选其一。”
“选第一条,斩断情丝,安分守己,安稳过完余生;选第二条,重回谢临渊身边,沦为本王手中最锋利的棋子,日日对心爱之人暗下毒药,亲手一点点耗尽他的灵力,助我完成大业。”
“你切莫想着违抗本王的命令,如今你一身修为尽废,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你的性命,还有远在灵泽之地毫不知情的九笙,尽数都握在本王的掌心之中。”
他拿出最狠的筹码死死拿捏住九离的软肋,字字皆是逼迫:“若是你敢拒绝,不肯听从本王的安排,不止你今日会惨死狐崖,你的妹妹九笙,也会立刻受到牵连,落得和你一样凄惨的下场。”
“你自幼疼爱妹妹,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无辜受累,受尽折磨吧?”
赤裸裸的威胁,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套在了九离的脖颈之上,让她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一边是坚守本心,斩断此生唯一的深情挚爱,余生被困在青丘之地,孤独终老,一生满心遗憾;一边是为了保全妹妹的性命,被迫重回挚爱之人身旁,日日伪装温情脉脉,笑着靠近,暗中却要亲手日复一日下药,一点点掏空耗尽谢临渊的灵力,亲手将自己心心念念牵挂的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最后还要眼睁睁看着他身死道消,沦为狐王夺取灵力的祭品。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对于重情重义的九离而言,都是生生凌迟般的折磨,皆是无尽的痛苦与煎熬。
她倾心相待,倾尽所有去爱的那个人,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她跨越种族不顾一切奔赴的温柔,如今却要被逼着亲手毁掉这束光,亲手摧残他的修为,亲手葬送他的性命。
这般残酷的抉择,比身上所有的皮肉伤痛,都要让人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九离虚弱的眼眸之中缓缓滑落,混着脸上未干的血迹,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进冰冷的积雪之中,转瞬便化作一缕寒凉。
她浑身剧烈颤抖,心中爱意、愧疚、无奈、绝望交织缠绕,几乎快要将她的心神彻底击溃。
她不想伤害谢临渊,半分都不愿,可妹妹九笙的性命握在狐王手中,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狐王清楚地看清了她眼底所有的挣扎与痛苦,知晓自己已然拿捏住了她所有的软肋,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反抗的逼迫:“好好思量清楚,本王给你三日时间养伤休整,三日之后,你必须给出答复,遵从本王的安排动身前往昆仑。”
“在此期间,本王会派人送来疗伤丹药,治好你身上的外伤,恢复你的行动能力,唯独你的修为,本王会暗中压制,让你永远无法彻底恢复巅峰实力,彻底将你掌控在手心之中。”
说完这一切,狐王不再多言,他笃定九离最终一定会为了妹妹妥协顺从,乖乖听从自己的所有安排,心甘情愿踏入这场精心布置的棋局之中,成为谋害谢临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他转身离去,留下身心俱残、满心绝望的九离,独自留在满目狼藉的风雪孤崖之上。
寒风呜咽,似是在为她悲惨的命运低声悲鸣。
九离静静躺在冰冷的雪地之中,望着灰蒙蒙的天际,满心皆是无尽的悲凉与无助。
身上的伤痛尚可用药医治,可心中这道被逼着亲手伤害挚爱之人的伤痕,这辈子都再也无法愈合。
一想到往后日日相伴在谢临渊身侧,脸上要装作满心欢喜、情深似海的模样,背地里却要亲手将致命的药粉混入他的饮食之中,看着他日渐疲惫虚弱,看着他一身盖世灵力慢慢消散,一步步走向灭亡,她的心就如同被万千利刃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
可一想到天真无邪、尚且懵懂不知世事的妹妹九笙,她所有的反抗与执拗,尽数化为乌有。
为了护住妹妹平安无事,她别无选择,只能咬牙应下这一场丧尽天良的阴谋,被迫戴上虚伪的面具,奔赴心心念念的昆仑仙山,奔赴一场亲手葬送挚爱之人的绝望归途。
三日的休整时光转瞬即逝,一场裹挟着阴谋、毒药、离别与爱恨的悲剧,已然缓缓拉开了序幕。昔日纯粹真挚的爱恋,即将被无情的算计狠狠玷污,遥遥相望的相思,终究要变成近身相向的无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