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九月儿和岁柠嫉妒成性、偏执疯狂,明明官宣之后就猜到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可他还是因为一时的工作琐事,没能第一时间护在她身边。
让他干干净净、温柔纯粹的小姑娘,平白无故身陷险境,直面世间最肮脏、最恶毒的算计。
这份自责,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纪予安看着他这般极致煎熬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怪你,谁也想不到,她们会疯到这种地步,敢铤而走险做出这种违法的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不够。”
时樾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坚定又偏执。
“护不住她,就永远不够好。”
对别人,他可以运筹帷幄、无愧于心。
可对江栀渔,他只想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安稳,护她一生无忧,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他都心甘情愿。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车子引擎轰鸣,速度提到极致,平稳又迅猛地朝着城郊花田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火尽数模糊成斑驳的流光,可时樾的目光始终定定望着前方,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他这辈子,争权、夺势、打拼江山,坐拥万里商业版图,外人都以为他野心滔天,贪图名利财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半生杀伐、步步为营,积攒所有实力、撑起所有底气,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他只是想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底气,足够的权势,在遇见心爱的人之后,能拼尽一切,护她一生周全,为她挡住世间所有风雨、所有恶意、所有晦暗。
心动是一场豪赌。
而他,心甘情愿押上自己的所有筹码,赌上自己的事业、名声、权势,甚至赌上自己的性命。
只因为,江栀渔是唯一掌握全盘输赢的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必胜局。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江栀渔的模样。
是她温柔浅笑的模样,是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是她安静温柔、纯粹干净的模样,是她看着他时,眼底盛满星光、满心信任依赖的模样。
那样干净温柔的小姑娘,值得世间所有美好,不该沾染半分阴暗,不该遭遇半分恶意。
哪怕是一丁点委屈,他都舍不得让她受。
哪怕是一丝惊吓,他都愧疚到极致。
良久,时樾睁开眼,眼底的暴怒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虔诚,嗓音轻得像叹息,字字深情,句句真心:
“心动是一场豪赌,而你是掌握筹码的赢家,看着她的眼睛,我都不舍得生气。”
这句话,是他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真心话。
哪怕全世界都与他为敌,哪怕所有人都算计他、背叛他,他都能冷心冷情、杀伐果断,绝不姑息。
可唯独江栀渔。
哪怕有一天,她不小心做错事,哪怕她偶尔任性撒娇,哪怕她惹他生气,只要对上她澄澈温柔的眼眸,他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冰冷,都会瞬间烟消云散。
舍不得凶,舍不得气,舍不得让她难过,舍不得让她皱眉。
爱到极致,便是包容所有,偏爱所有,纵容所有。
姜初阳坐在前排,清晰听见这句话,心底瞬间酸涩又动容。
他从来没见过时樾对谁这般用情至深、卑微赤诚。
在外人眼里,时樾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掌控一切的海城帝王,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