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该彻底清醒了。
再开口时,她已然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神色恢复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抱歉,律所有律所的规矩。我可以接手你的案子,但费用相关事宜,你需要和我的助理洽谈。”
“你就这般无情,眼睁睁看着我陷入困境见死不救吗?”沈永宁情绪失控,语气陡然变得歇斯底里。
“沈先生,恕我不能破坏律所的规章制度。更何况,于你而言,你并不值得我破例。”
“若是没有其他事务,我便先行离开了。小安,你来接待一下这位先生,后续有情况再联系我。”
木婉清对着前台的小姑娘轻声吩咐一句,随即转身离去,依旧是那般决绝,不曾回头。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涌了出来。这数年以来咬牙坚持的努力,究竟意义何在?迷茫与酸涩,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有两年多没有回过家了,木婉清突然很想念爸爸和妈妈。
她立刻拿出手机,买下了次日最早一班的动车票,明天,她要回家看看。
木婉清的家乡,就在距离城区不远的一座小镇上。到家的时候,早市还没有散去,眼前的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熟悉温暖的模样。
妈妈依旧守在自家的早餐摊前忙碌,腾腾升腾的白色热气笼罩着她单薄的身影。视线扫过四周,却没有看见爸爸的身影,反倒有一位陌生的少女,正熟练地帮忙收拾桌上的碗筷。
“妈!我回来了!”木婉清朝着忙碌的妇人扬声喊道。
“婉清?天哪,真的是我的婉清回来了!”母亲闻言立刻快步迎上前来,双手不停在围裙上来回擦拭,眼中满是惊喜,“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是不是钱不够用了?吃过早饭了没有?”
妈妈一边絮絮叨叨地询问着,一边拉着木婉清往店内走去。
“我一切都好,只是忽然想念你和爸爸,便回来看看。”
“你之前说学业繁忙,妈妈也不敢打扰你。你看家里也没提前准备,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委屈与愧疚瞬间涌上心头,木婉清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上前紧紧抱住妈妈,只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妈妈温柔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时间也差不多了,妈妈这就收摊,咱们回家说。”
“对啦,这段时间可多亏你这位同学帮忙,不然妈妈一个人可要撑不下去了。”
母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着那名陌生少女招手,“依辰快来,婉清回来啦,是不是连你也不知道啊?她要给咱们一个惊喜?”
“依辰?”
木婉清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从小学到大学,再到自己经手过的各类案件,都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心底不由得生出疑惑,这位少女究竟是谁?
随着少女缓步走近,一缕隐晦厚重的土灵气息,悄然传入木婉清的感知之中。
杜依辰对上她探寻的目光,俏皮地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她此刻不要当众戳破。
“阿姨,现在也没有客人了,我们正好收摊回家吧。”杜依辰语气轻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那份熟稔贴心的模样,反倒比木婉清,更像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我也来帮忙!”
木婉清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挽起衣袖上前搭手。三人一同动作,很快便将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
母亲拉下店铺的卷闸门,笑着开口:“走吧,我们回家,回去看看你爸爸。”
“这段日子,真的多亏了依辰这孩子,不仅帮我打理早餐店,还时常照看你爸爸,这份恩情,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