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恨那些身处光明、手握选择、明明可以阻止悲剧、可以伸出援手,却偏偏选择冷漠旁观、默许黑暗、任由他被碾碎沉沦的人。
苏离便是如此。
他不是无辜路人。
他身在咒界,身居高位,洞悉部分真相,拥有干预的能力,却选择了冷眼旁观、默然见证。
这份沉默,这份漠然,这份置身事外,比直接的加害,更让人寒彻骨髓。
苏离眼底那一丝极淡的复杂暗芒,再度一闪而逝,快得无人捕捉。
他薄唇微抿,声音愈发冷硬,带着一丝自我桎梏的克制与决绝:
“当年的事,你不懂全貌。”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简短两句,暗藏无尽隐情、无尽苦衷、无尽身不由己。
可这份解释,苍白又无力。
无论背后有何等隐情、何等命令、何等身不由己,都无法抹去他当年冷眼旁观的事实,无法抚平温瑾三年炼狱的屈辱与伤痕,无法消解千万年神明背叛的沉冤。
事实既定,伤害既定,罪孽既定。
所有的苦衷,都不是默许黑暗、纵容加害的理由。
温瑾眸底寒意微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清淡却凛冽:
“全貌如何,我会自己查。”
“真相如何,我会自己揭。”
“亏欠我的,我会一一讨。”
“阻拦我的,我会一一清。”
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带着神明归来、清算一切的绝对笃定与霸道。
没有激烈情绪,没有暴怒嘶吼。
平静的话语里,藏着碾碎一切黑暗、荡平所有奸邪的无上锋芒。
苏离静静看着他,眸底沉沉,久久无言。
风吹过空旷演武场,拂动两人衣袍,无声萧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沉重与对峙:
“温瑾。”
“你要查的真相,很深。”
“你要走的路,很险。”
“你要清算的人,很多。”
“别太急。”
“也别太自信。”
一句句警告,不是威胁,是陈述,是告知,是暗藏深意的规劝,也是针锋相对的对峙。
这场横跨千万年的叛神阴谋,这场缠绕咒界的黑暗棋局,远比温瑾目前窥见的,更加深沉、更加凶险、更加残酷。
敌人遍布朝野,暗网根深蒂固,杀机无处不在。
急于复仇,锋芒太露,只会率先殒命。
温瑾抬眸,目光澄澈冰冷,字字笃定,无惧无畏:
“我等了千万年。”
“不急,也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