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东南角假山下传来一声闷响,假山碎成齑粉,地底冒出一股浓烟。
正堂废墟的地基炸开,砖石横飞中一根血柱被金雷劈成两段。
荷花池的水在一瞬间蒸发殆尽,露出了池底的三阶禁制——禁制在被劈碎的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西跨院的柴房整体掀飞,房梁炸成木屑,藏在其中的阵柱被轰出了本体。
北角望楼的幻阵被破法神光击穿,旗杆显露出血柱的真面目,紧接着被火雷吞没。
五处阵柱,同时被毁。
血煞阵剧烈震荡,血色光罩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蔓延速度极快,咔嚓声不绝于耳,像是有人在撕一匹巨大的红布。
大供奉脸色剧变:“不可能!这是三阶大阵,你一个筑基期怎么能——”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洛小飞的目光转向了他手中的第六根阵柱。那目光很平静,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第六根。”洛小飞伸出一根手指,“□□,双发。”
第六道雷没有从她掌心射出。
是从地下。
□□·双发。前一发击碎地面,打通一条直通大供奉脚下的通道;后一发沿着这条通道灌入,在抵达大供奉脚底的那一刻——炸开。
大供奉想要躲,但他的动作在玄冥之雨的影响下慢了不止一拍。黑雨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下,雨丝细密如针,每一滴都带着滞涩灵力的效果。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脚下的石板炸开,一股浑黄色的雷力从地底涌出,包裹住他手中的阵柱。
咔嚓。
阵柱碎成两截。
血煞阵——破!
六根阵柱全碎,笼罩赵府的血色光罩像泡沫般消散。失去阵法压制的血煞之力四处乱窜,将院中的树木花草瞬间染成焦黑。大供奉惨叫一声,被反噬之力炸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墙,不知死活。
整个苍澜城都能看到赵府上方那个血红色的罩子碎了。
像一颗血色的鸡蛋被人从里面敲开。
然后七道天雷从天而降。
不是洛小飞发的。是雷部神图自动触发的雷罚。赵府七大罪状——勾结血衣楼、屠城祭炼、残害洛氏、鱼肉百姓、买卖人口、私炼邪功、毁龙脉——每一条罪状都对应一道天雷。天雷劈在赵府的七个方位,将那些藏在地底、砌在墙中、埋在禁制最深处的邪恶根基,全部轰了出来。
百姓们鸦雀无声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老天开眼了!”
“洛少爷替天行道!”
“赵家完了!赵家真的完了!”
三、只杀该杀之人
欢呼声还没落下,赵府内院的五名筑基修士冲了出来。
为首的两人浑身血光缭绕,双目赤红——不是情绪激动,是真的在发光。他们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皮囊下面藏着无数条蚯蚓。这是血衣楼血侍的标志:以自身精血祭炼血丹,换得短期功力的暴涨,代价是人性和寿命。
另外三人赵府供奉,手持法器,但神色复杂。
洛小飞收拢风翼,降落在赵府内院。她落地的瞬间,玄冥之雨的范围精准缩小,只笼罩赵府一隅——黑雨如幕,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
“诸位,”洛小飞环视一周,语气平淡,“今日我只杀该杀之人。”
她抬起手,掌心雷球凝聚——不是五雷掌那种复杂的五行雷罡,就是最初级、最纯粹的掌心雷。但正是这最基础的雷法,在她手中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谁是赵家供奉,谁是血衣楼的人,我看得很清楚。”她的目光扫过三名赵家供奉,“供奉拿钱办事,与赵家有血契关联,但与血衣楼无涉。你们刚才助阵赵家,我不追究——修真界的规矩我懂。现在放下法器,站到那边墙下去,我不伤你们。”
三名供奉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