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婴儿,小心地抱在怀里。婴儿醒了,但没有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他好乖。”青芽轻声说。
“是啊,好乖。”洛小飞看着婴儿,“一路上都没怎么哭。”
小禾也跑出来,踮着脚看婴儿:“哇,好小的人!”
“你当年也是这么小。”洛小飞摸了摸小禾的头,“进去吧,外面凉。”
殿内,洛九龄看到洛小飞回来,没有问“怎么样”。
他从她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三县旁支,”洛小飞自己开口了,“清溪一百三十七口,石桥九十八口,柳湾八十三口。加上洛家主脉四十六口——合计三百六十四口。”
“只剩他了。”她看向青芽怀中的婴儿,“三百六十五个人里,只活了他一个。”
洛九龄闭上了眼睛。
很久很久,殿内没有人说话。
最后是洛小飞打破了沉默。
“九龄爷爷,赵元奎是什么境界?”
“金丹中期。”
“他的功法特性?”
“血魔功。本命法宝血魔幡,内藏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血魂。龙脉加持下,可战金丹后期。”
“赵家其余战力?”
“家主赵德昭,筑基后期。其子赵世杰,炼气大圆满。家中有私兵约两百人,其中修士三十余人,多为炼气期。此外,赵元奎身边还有两个血衣楼的直属护卫,都是筑基后期。”
洛小飞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四百多口人的命。”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分都不能少。”
青芽和小禾对视一眼。她们从未见过师傅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绝望。
是一种冷到了骨头里的平静。
像是已经在心里将仇人的名字刻在了墓志铭上。
洛九龄看着洛小飞,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十六年前,也有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眼神和此刻的洛小飞如出一辙。
那个年轻人叫洛天云。
那一年,洛天云刚从祖地逃出来,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浑身是血,眼中也是这样的神色。
“九龄叔,”当年的洛天云说,“我会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等那把刀磨快了再说。”
十六年。
刀磨了十六年。
如今,握在了一个少女手中。
而这一次,不会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