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虽然重伤逃遁,但赵家还在。”洛九龄的语气变得凝重,“赵元奎一定会在血河回归之前,先一步‘清理’掉洛家残余,以绝后患。”
洛小飞心头一紧。
“洛府虽然被灭,但洛家的旁支——”她猛地站起来,“洛家在苍澜城周边还有旁支!”
“你父亲这十六年,一直在暗中转移族人。”洛九龄点头,“洛家主脉虽然只剩你一个,但旁支还有三支,分布在苍澜城周边三县——清溪县、石桥县、柳湾县。”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洛家,”洛九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所以能藏一个是一个。十六年,他悄悄送走了二十余口人。”
洛小飞已经冲出了殿门。
“青芽、小禾,你们照顾九龄爷爷!”
风翼在背后猛然展开,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最近的清溪县疾飞而去。
身后,青芽追出来大喊:“师傅,小心啊!”
洛小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
四、清溪焦土
清溪县,距苍澜城六十里。
洛小飞全力飞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但她刚飞过县城外的山头,就看到了浓烟。
不是炊烟。
是焚烧后的余烟。
她的心猛地揪紧,风翼催到极限,整个人如流星般坠向山脚下的村落。
落地的瞬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满村焦土。
房屋被烧成骨架,焦黑的梁柱歪斜在瓦砾中。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和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村口那棵老槐树上,吊着七个人。
一家老小,从白发苍苍的老妪到抱在怀里的幼童,一个都没放过。最小的那个孩子,脖子上系着红绳——那是满月时戴上的长命缕。
三岁。
洛小飞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手,开始擦墙上的血字。
那面焦黑的土墙上,用血写着七个大字:
“洛家余孽,斩草除根——赵”
字写得嚣张跋扈,笔画里还带着施术者的灵力余韵,是血道功法——写这字的人,故意留了气息,像是在炫耀。
洛小飞一个字一个字地擦。
焦木上的倒刺扎进她的掌心,烫出的水泡破了又起,她像没感觉一样。血混着灰,将那些血字一点一点抹去。
直到最后一个“赵”字也消失不见。
她转身,走进村中。
遍地尸体。
有被烧死在屋里的老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有被斩杀在院中的汉子,手中还握着锄头——他大约是想要反抗;有倒在井边的妇人,大约是想要取水救火,背上中了一剑。
洛小飞一具一具地找,一具一具地收殓。
她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日头从正当空偏到了西边,又从西山沉了下去。
最后,她在村中唯一完好的祠堂里,用残存的香烛和能找到的笔墨,立了一块碑。
碑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