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不是血河真人,而是赵家负责与血衣楼对接的人,看笔迹和行文风格,应该是赵府那个副管事赵安。记录详细到令人发指——
“甲子年三月初七:血河真人抵达苍澜,赵府设宴接风。当晚敲定合作方案。我赵家提供龙脉入口,血衣楼负责阵法布置。”
“甲子年三月十五:第一批‘药人’到位,共计三十七人。来源:城西乞丐、城南流莺、慈幼局孤儿。赵世杰少爷亲自挑选,皆为无人关注之辈。”
“甲子年四月初一:发现洛家祖传陨碑。血河真人判定此物为雷部至宝,克制血道功法。若不除去,血龙脉无法建成。赵元奎老祖决定:借七星夺血阵之机,一并除掉洛家。”
“甲子年四月十八:七星夺血阵七处阵眼确定。七血侍就位。预计血月之夜阵法大成。”
“甲子年五月初三(血月夜前七天):发现有人端了牙行。赵世杰少爷大怒,怀疑是洛家所为。血河真人安抚:洛家已是瓮中之鳖,不必急于一时。”
……
每一页都是一条人命。
每一行都是一笔血债。
洛小飞一页一页地看完,手指攥得兽皮发出咯吱的响声。
她不是没想过赵家和血衣楼勾结的细节。但当这些细节白纸黑字摆在面前时,那种恶心感还是让她胃里翻涌。
“潜入时间、拉拢名单、设阵计划、最终目标——写得还真清楚。”她将血书收进储物袋,“这东西,够写十本檄文了。”
第三间石室,锁着一个活人。
洛小飞推开石门的一瞬间,先听到的是铁链的声响。
哐当。哐当。然后停了。
石室中央,一个浑身伤痕的老者被铁链穿透琵琶骨,吊在石壁上。铁链上刻着禁制符文,压制着他的灵力。老者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灰白的胡须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但他还活着。
当洛小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的眼睛也睁开了——浑浊,但还有光芒。
洛小飞拔出随身短刀,刀身上雷光一闪,劈向铁链。禁制符文与雷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断裂。四条铁链,四条雷光。最后一刀劈开穿透琵琶骨的那根时,老者闷哼一声,却没有惨叫。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然后他抬起头,端详着洛小飞。
“你姓洛?”
洛小飞的动作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
老者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满是血痂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雷纹印记,只有洛家血脉才有。”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已经萎缩得太厉害,只能勉强靠在墙上。他看着洛小飞,浑浊的眼里渐渐涌出泪水。
“老夫等了十六年。”
“终于等到了。”
四、祖地守护者
老者自称洛九龄。
“洛家祖地守护者一脉,传到老夫这一辈,只剩老夫一人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石头上磨,“十六年前,祖地遭劫。陨碑被你父亲带走,老夫被血衣楼擒获。他们拷问我陨碑的下落,拷了十六年——”
他扯开破烂的衣襟,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刀伤、烙伤、血线侵蚀的痕迹,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老夫一个字都没说。”
洛小飞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位老人面前,没有任何资格喊痛。
她蹲下身,与老人平视:“您说的陨碑,是不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镇魔碑?”
洛九龄的眼睛猛然瞪大。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