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立刻正色:“恩人放心,青芽宁死不说。”
“其次,”洛小飞继续说,“我今天早上刚坑了一个贪污的掌柜,端了一个卖孩子的牙行,灵力也基本耗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还要应付赵家、调查血衣楼、跟我爹周旋独立户籍的事。换句话说,我这个人设是一个每天都在翻车的女扮男装准修士,跟着我可能比在外面还危险。”
青芽听完这些,神色反而放松了下来。
“恩人,”她轻声说,“我和小禾在外面,已经是最危险的地步了。再危险,还能危险到哪里去?”
洛小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确实,如果她不救她们,这姐妹俩现在的归宿是血衣楼的炼药炉。
“那行,既然你愿意留下来——”
青芽眼睛一亮。
“——那我就直说了。包吃包住,月钱二两,交五险一金——”
“五险一金是什么?”青芽迷惑。
“就是一种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的概念,大概是保你平安的意思。”洛小飞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青芽,我不是在收奴仆。我只是现在正好需要人帮忙,你们姐妹正好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如果哪天你觉得不想待了,随时可以走。”
青芽的眼眶慢慢红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愤怒、绝望、戒备,在这一刻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她又一次跪下来,这次不是因为恩情,而是因为——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表达。
“恩人……”
“别叫恩人了,叫小姐。”
“小姐……”
洛小飞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拍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别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呜——”
她本来是想逗青芽笑的,但不知怎么的,说到后面自己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对视着,眼泪在各自的眼眶里打转。
然后青芽终于撑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一哭就收不住,像是要把这一路的委屈全部倒空。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哑得几乎出不来气,却还是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因为小姐说过不能让人听见。
洛小飞没说话,只是把青芽拉过来,让她靠着肩膀。
她不太会哄人,手掌笨拙地拍着青芽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一样。
结果她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因为青芽哭得太惨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青芽跪在地上说“愿做牛做马”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别的画面——某个记忆深处一闪而过的画面,但她捕捉不住。
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绷了太久太久。
从发现自己体内有雷部传承开始,到今晚看着牙行里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她一直在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扛过去就好,我能解决。但刚才青芽跪下来那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别人想得那么强大。
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扮了十六年男装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