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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祝我们快乐（第3页）

“他们觉得丢人。”符婉丽的声音很轻，“在他们眼里，赵明远什么都好，有房有车有事业，对我也好。我离婚是我不知好歹。”

“你后悔吗？”龚楠问。

符婉丽想了一会儿。

“不后悔。”她说，“在北京那几年，我每天照镜子都觉得镜子里的人很陌生。现在开花店很累，赚的钱也不多，有时候一整天都卖不出几束花。但我每天早上推开店门的时候，闻着那些花香，我知道这是我选的。”

车在一个红灯前面停下来。王慧珍转过头，看着符婉丽说：“你做得很好。”

符婉丽笑了一下，眼睛里亮晶晶的。

龚楠先到家。她下车的时候把围巾重新绕了三圈，冲车里摆了摆手，然后缩着脖子跑进小区的大门，跑得很快，像一只被风吹着跑的企鹅。王慧珍看着她跑进去，才发动车子继续开。

符婉丽第二个下车。她住在她爸妈家，一个老小区的三楼。她下车之前忽然伸手拍了拍王慧珍的肩膀，说：“下次我请客。”然后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那件大红色的毛呢大衣在雪夜里格外显眼，像一朵开在冬天的花。

车里只剩下王慧珍和陈欣蝶。

两个人沉默着开了一段路。雪越下越大了，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着挡风玻璃上的雪。小区的大门出现在前方，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雪地上，把整条路都映得发亮。

王慧珍把车停在十七栋楼下。

陈欣蝶解开安全带，正要开车门，王慧珍忽然叫住她。

“欣蝶。”

“嗯？”

王慧珍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雪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又被雨刷器刮走，留下两道清晰的弧线。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显得很安静，像高中时候她坐在下铺叠衣服的样子，认真、专注、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你说你喜欢苏敏，”王慧珍说，“是因为她不要求你什么。”

陈欣蝶没说话。

“我有时候觉得，我跟我老公也是这样的。”王慧珍的声音很轻，“我们之间也没有要求。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太久了，久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雪落在车顶上，发出很轻很轻的沙沙声。

“不过他说想辞职过来。”王慧珍说，“这应该也算一种好吧。”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冲陈欣蝶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陈欣蝶看懂了。

陈欣蝶上楼之后没有立刻开灯。她站在客厅的窗户前面，看着楼下王慧珍的车慢慢开走，尾灯在雪地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221的群消息。符婉丽发了一条：“今晚很开心。以后常聚。”

下面紧跟着龚楠发的两个字：“批准。”

王慧珍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陈欣蝶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一定。”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苏敏发来的，只有五个字：“下雪了，早回。”

陈欣蝶看着那四个字，弯起嘴角。

她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