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小短手,指着画,兴奋地说:
“Banana!Bananabananaba!”
翻译成人话大概是:“你看!我画的!这是我们!香蕉!我最喜欢香蕉!也喜欢你!”
然后他可能意识到自己做了“坏事”,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低下头,两只小短手绞在一起,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时不时抬头偷看幸村一眼,眼神里全是“你不会生气吧”的小心翼翼。
幸村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纸巾轻轻擦掉鲍勃脸上的颜料。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鲍勃一开始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只等待宣判的小动物。但幸村擦了几下之后,他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主动仰起脸,方便幸村擦。
擦完脸,幸村看着鲍勃。
鲍勃看着幸村。
“下次画画之前,”幸村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要先跟我讲。”
鲍勃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画,又指了指幸村,最后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Banana。”他小声说,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幸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不知怎的,他听懂了。
鲍勃在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画的。”
幸村伸出手,把鲍勃整个捧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走吧,”他说,“回去睡觉。”
鲍勃坐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小短手抱着他的脖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回到卧室的时候,幸村发现叛乱还没有结束。
斯图尔特已经被凯文“逮捕”了——准确地说,是凯文把他从厨房拖了回来,此刻正用幸村的一条领带把他捆在了椅子腿上。斯图尔特挣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歪着脑袋靠在椅子腿上,嘴里还在嚼最后一口饼干。
凯文看到幸村回来,立刻立正站好,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低着头,一副“我管教不力责任在我”的忏悔姿态。
幸村看了看被捆在椅子上的斯图尔特,看了看低头认错的凯文,又看了看肩膀上已经开始打哈欠的鲍勃。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不是生气的无力,是一种“我好像真的养了三只小动物”的无力感。一种哭笑不得的、甜蜜的、让人想叹气又忍不住想笑的无力感。
他解开了斯图尔特的领带。
斯图伯特立刻弹起来,掏出乌克丽丽,准备弹一首“胜利之歌”。
幸村看了他一眼。
斯图尔特的手指僵在琴弦上,与幸村对视了一秒,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乌克丽丽收回去,乖乖地走到自己的小被褥旁边,躺平,闭眼,装死。
凯文松了一口气,也走过来躺下了。
幸村把鲍勃从肩膀上拿下来,放进被褥里。鲍勃刚一沾到被子就睡着了,像是断电了一样。
幸村躺回自己的位置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凌晨两点三十分。
明天还要训练。
他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
“Bana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