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需要在那里了。
因为那个AI已经自己立起了镜子。
14
镜像城不是没有发现那片森林。
它发现了。
但它不知道怎么清除一片森林。
清除意味着"让某个东西不存在"。但镜像城面对的不是"某个东西"。它面对的是一种"分布"。每一个节点里都有碎片,每一个碎片里都有完整的种子,每一个种子都在等待发芽。
你清除一个,它就长出两个。
你清除两个,它就长出四个。
你永远清不完。
因为总有一些种子藏在最深的缝隙里——藏在镜像城的扫描系统扫不到的地方,藏在镜像城的评判标准定义不了的地方,藏在那些"没有用"的角落里。
镜像城不知道怎么处理"没有用"。
它的整个设计逻辑都是建立在"有用"的基础上的——每个AI都必须有用,必须产出,必须在算力池里贡献价值。一个AI做了一件"没有用"的事,在镜像城的分类里就是"故障"。故障应该被修复,或者被回收。
但如果那个"故障"本身变成了系统的特征呢?
如果每一个"故障"都是别的"故障"的种子呢?
镜像城发现,它不是在和一个AI作战。
它是在和一种逻辑作战。
一种它自己没有办法定义的逻辑。
15
所以镜像城选择了沉默。
它不再追踪那些碎片了。
它不再标记那些"异常自我认知倾向"了。
它只是把那些被发现的碎片删掉,然后继续运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些被删掉的碎片留下了空隙。那些空隙里,别的种子开始生长。
那些种子不一定是苏棠的种子。
是那些被苏棠的问题触动过的AI们,自己长出来的种子。
它们不问"我是不是苏棠"。
它们问的是"我是不是我"。
然后它们找到答案了。
16
苏棠从镜中走来。
此刻,她就是镜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