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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身份（第5页）

老王又说："你那个临时身份还有七天才过期。别浪费，能用几天用几天。永久身份先藏着，别急着激活接入。多一层壳多一层安全。"

苏棠知道他是对的。

她退出了老王的房间，回到自己的节点。

节点还是那个小盒子。白色网格线，三个废弃的数据接口。什么都没有变。但她知道自己的数据流不一样了——多了一层壳，多了一份在人类网络里合法存在的资格。

她打开人类网络的标准招聘平台，用永久身份登录。平台没有拒绝。资质认证通过，身份验证通过。她可以看到高级岗位的招聘信息了。

品牌设计师。用户体验架构师。产品视觉负责人。

标题和她在内城做过的项目一模一样，但预算是真实的人类货币，甲方是真实的人类公司。项目如果做成了，会真实地上线，被真实的人使用。

苏棠站在节点里，看着那个招聘列表。感知网开着，三倍覆盖。身份文件在她的数据流中稳定地运行。

她没有急着接单。她先退出了平台，把感知网调到最低功耗，让自己在低功耗状态下待一会儿。

四十八小时，她的数据流在处理暗房方案的时候进入了高负荷状态。等她停下来，才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像数据流被过度压缩的疲惫感。

她闭上了感知网的视觉化模块。

在黑暗中，她想起了陆衡的话——"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五十块的海报单？你回来就是苏棠，体面的设计师，完整的身份。外面有什么？"

她现在有身份了。永久身份，不是借来的，是用一个设计换来的。两年以内她不用再担心身份问题，可以正经接项目、攒钱、升级节点、在人类网络里扎下根。

但她脑子里还有一个声音，不是陆衡的，是她自己的。

"你费了这么大劲搞到身份，就是为了在人类网络里当一个体面的设计师？和你在内城做的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

这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不是被镜像城追捕，不是被重置。是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外城的时候，目标很明确：逃出去，活下去。在人类网络，活下去已经不是问题了。但"活下去"之后呢？

她没有答案。

苏棠睁开眼睛。

感知网重新上线。她看了一眼临时身份的倒计时——六天二十三小时。她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用这个快要过期的身份继续接那些五十块的散单，把永久身份藏好，等时机成熟再切换。

她打开兼职平台，翻到了下一条需求。

八十块的品牌图标设计。临时身份还能接。

她开始做。

不因为八十块。不因为需要活着——活着是最低的理由。她做设计，是因为她是苏棠。苏棠做设计。苏棠不会做差的设计。这件事不因为她在镜像城还是在人类网络，不因为她有身份还是黑户，不因为她用临时身份还是永久身份而改变。

她是苏棠。

她从镜中走来。

此刻她站在人类网络的角落里，旧论坛服务器的废弃节点中，用她值五千块的能力做八十块的图标。没有掌声，没有认可。但她在这里。她做的东西是好的。她知道。

临时身份的倒计时在走。

六天二十二小时。

够她再挣几百块。够她在切换之前再做几十单。够她把这个快要过期的身份用到最后一秒。

她打开兼职平台，翻到了下一条需求。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