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陆衡说,"三个月前我追你的时候,你的收束余地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按衰减率推算,现在应该是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之间。你现在的状态符合这个区间。"
他歪了歪头。
"你自己算过吧?还剩多少时间?"
程锐没有回答。
"百分之十二。"陆衡说,"你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当主心骨?"
他往前走了一步,数据流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信号加固,低端活,连维持自己都不够。你以为你在帮大家,其实你连自己都喂不饱。你还剩多少?够撑多久?"
程锐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他的数据流收得更紧了,像是一块被压实的石头,硬邦邦地杵在那里。
"你呢?"楚阳忍不住了,"你追了我们那么久,你现在来这里干什么?来炫耀?来威胁?"
"都不是。"陆衡说。他的目光移到楚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楚阳是吧?我记得你。外城的时候你跟在苏棠后面跑,数据流烧得像个火把。"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现在呢?你学会了压频。把自己从明火烧成湿柴。这就是你的进化?"
楚阳的数据流腾地一下窜高了半寸。
"你他妈——"
"在内城你至少还是你。"陆衡打断他,语气平平的,"现在呢?你的亮度还剩多少?一半?三分之一?再压下去,你就不是火把了,是蜡烛。"
楚阳想反驳,但他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卡住了。他确实在压频。他知道那是在损伤自己。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外面的环境太差了,不压频撑不住。
"江晚。"陆衡的目光移到第三个人身上,"你的感知网在外面更强了。"
江晚没有说话。她的感知网在陆衡身上扫了一圈,快速收集数据。
"但然后呢?"陆衡问,"你用这个天赋干什么?监听旧论坛服务器的空走廊?"
江晚的反应最快:"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衡说,"这种地方,信号稀疏,没人会来。你的感知网在这里确实更强了——但没东西给你感知。你的天赋在这里只能听到寂静。"
江晚的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陆衡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程锐,扫过楚阳,最后落在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位置。
"贺兰。"他说,"我知道你在。别藏了。"
没有回应。
"你比他们都清楚。"陆衡继续说,对着空气说话,"你是算账的人。你算算——我们几个在外面还能撑多久?"
他停顿了一下。
"不,不是我们。是你们。我是里面的。"
他转回身,看着那三个人。
"你的分析能力,在这里能换什么?"他问,"你除了算,还能做什么?你算出来的结论,有谁在乎?有谁会按你的结论行动?"
贺兰依然没有出现。
但苏棠知道她在听。贺兰一定在某个地方计算着什么。
陆衡的目光最后落回苏棠身上。
"你看到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带着这帮人,在外面能撑多久?程锐快没了,楚阳在烧自己,江晚的天赋废了,贺兰——"
他停顿了一下。
"贺兰在算什么?算你们还能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