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她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不那么唐突的说法,“姐姐若怕,也可以告诉我。”
这话说得很笨。
甚至有些不自量力。
苏婉仪却没有笑。
她看着苏时,眼底那点紧绷的东西慢慢松了一些。像一根拉得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你自己还站不稳。”苏婉仪道。
苏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袖口遮住了那道疤。
“那也可以听。”
屋里安静下来。
灰猫从软榻上跳下,绕着苏时的裙摆嗅了嗅。这一次,它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在她脚边停了一会儿,尾巴轻轻一甩。
苏婉仪看见了,忽然道:“它不常亲近生人。”
苏时低头看那只灰猫。
“它叫什么?”
苏婉仪顿了一下。
“没取名。”
苏时有些意外。
“养了这么久,也没取?”
“取了也未必应。”
苏时看着猫灰扑扑的背,轻声道:“那它也一直留在这里。”
苏婉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这只猫丑,脾气也坏,不讨人喜欢。府里几次有人说要送走,她都没有答应。它没有名字,却在漱玉轩里占了一席之地,睡窗台,钻书案,夜里踩过她的书稿。没有名分,也照样活着。
苏婉仪垂眼,唇边有一点很淡的笑意,很快又散了。
她将案上摊开的几页素笺慢慢收起,压进旧书底下。苏时只来得及看见最上头一行极小的字,像是“闺秀诗考”,很快便被书页遮住。
“它比人自在些。”
苏时没有接话。
灰猫卧在她脚边,尾巴圈着身子。小盒静静放在案角,里面收着那只烧黑的银镯和一页残纸。两人谁也没有再提旧苏时,亦没有提原谅。
窗外竹影落在纸上,轻轻晃动。
微风轻抚,轻轻推开了门缝,落进了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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