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人拦她。
门被轻轻合上后,林青卿仍站在原地,捂着嘴,无声地哭。苏景行缓缓坐回椅中,案上那些诗稿仍摊着,墨色清晰,字句惊人,可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看。
他只听见苏时方才那句话,仍留在书房里。
许久之后,苏景行低声道:“婉仪。”
苏婉仪抬眼。
苏景行的声音疲惫得厉害:“从今日起,不要再逼她写诗。”
苏婉仪沉默片刻,道:“是。”
“也不要再拿她的诗来给我看。”
林青卿抬起头。
苏婉仪垂眸,声音仍旧平稳:“女儿明白。”
苏景行闭了闭眼。
“她若写,便让她自己留着。”
他停了很久,才低声补了一句:“或者烧了,也随她。”
苏时的才华可以让他这个父亲骄傲、悔恨、震惊。可那不是他可以随意拿取的东西,也不是苏府用来弥补过错的凭据。
那是苏时仅剩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书房外,苏时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
暮色已经压下来,廊下灯还未点,青砖路被天光照得发冷。春桃远远等在院门口,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小姐……”
苏时停住,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唤道:“春桃。”
春桃连忙应:“奴婢在。”
苏时垂下眼。
“我喝了。”
春桃怔住。
“娘给的燕窝。”
春桃的眼眶一下红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也不知道那间书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对苏时来说,这已经是很努力的一步。
她低声道:“小姐很厉害。”
苏时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暮色从屋檐后一寸寸沉下来,风吹过回廊,带着一点残花的香气。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她喝了那盅凉掉的燕窝,也把这件事,说给春桃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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