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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示人（第6页）

这个说法漏洞很多。

也足够让人闭嘴。

毕竟，天雷落宅，本就是不可妄议的异象。若苏家坚持说这是劫数，是命理，是佛寺早有批示的“避世之命”，寻常人再好奇，也只能私下议论。更何况苏景行仍是朝中大员，他的体面还在，威势还在。只要他不亲口承认苏时出了事，外头那些关于“少爷遭天谴”“雷后府中多了妖异小姐”的话，便永远只能是流言。

而静安寺法会，正是最合适的场合。

那里人多，香客杂，既有百姓，也有官眷。苏时只需随林青卿露一次面，上一炷香，投一张愿纸，让人看见苏府确有这样一位病弱二小姐，便够了。

不用解释太多。

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世人需要一个能说出口的故事。

苏家便给他们一个故事。

这日午后，苏婉仪去了听雪轩。

苏时正坐在窗边，春桃在一旁整理那张小床上的被褥。小床摆在窗下，干净安静，是苏时这段时日里少有的、亲口争来的东西。

苏婉仪的目光在那张小床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向苏时。

“过两日便是六月十九，观音成道日。城西静安寺每年这一日都有大法会，香火最盛，京中许多官眷也会去。”她道，“母亲要去上香祈福，你也一起去。”

春桃整理被褥的手停住了。

苏时抬起眼。

出门。

离开苏府。

这两个字虽没有被说出口，屋中的空气已经变了。

她自有记忆以来，甚至没有真正踏出过苏府。这座府邸对她而言，仍有许多地方陌生得像迷宫。可如今，苏婉仪要她去静安寺，去见外头的人，去面对她从未见过、也无法预料的目光。

苏时看着她，声音很轻：“为什么？”

苏婉仪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因为外头已经在传。”

苏时怔住。

春桃脸色也白了一瞬。

苏婉仪道：“传苏府遭雷火，传苏时少爷久病不出，也传府里多了一位从未见过的小姐。”

苏时垂下眼。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婉仪继续道：“所以你要出去，让他们看见。”

苏时抬头：“看见我？”

“看见苏府二小姐。”

苏婉仪纠正她，语气很淡。

“不是妖异，不是怪谈，也不是藏在府里的不祥之物。是苏府的二小姐，因体弱多年少见外人，如今随母亲去静安寺上香祈福。”

苏时听着这些话，心里慢慢凉下去。

她不只是要出门。

她还要成为一个说法。

一个用来堵住外界猜测、安放苏府体面的说法。

春桃忍不住低声道：“大小姐，小姐她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