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亲情修复课程。”
陈主管把一张课程单拍到她手里。
“第一节,今天三点。课程地点,社区楼负一层。”
纸面很白,刚打印出来,还有一点温度。
许乐低头。
课程名称:如何正确回应受照护者的过去。
课程室:B1-白灯教室。
她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复核室门打开,外面的走廊灯比来时更亮。赵琴吸了药,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老刘家的女人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又都忍住了。对门年轻男人走在最后,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拖沓的声响。
到社区楼门口时,赵琴忽然停住。
她抬头看门口那排白灯。
灯管在白天仍然亮着。
“不是这里。”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清楚。
“白塔下面没有窗,只有门。”
许乐扶着她的手没有动。
工作牌震动了一下。
“亲情修复课程将在二小时十三分钟后开始。”
对门年轻男人从她们身边经过时,脚步慢了一点。
趁老刘家的女人低头整理旁听标识,他把一张折成窄条的热敏纸压进许乐工作牌背面的卡套缝里。
许乐没有弯腰,只抬手扶了一下工作牌,就把纸顺出来攥进掌心。
纸很薄,被体温一烫,边缘就开始发灰。不是普通纸,是社区窗口常用的临时排号纸。上面的字没有墨,只靠热痕显出来,过一会儿就会淡。
许乐把手指收紧。
赵琴靠在她身上,药效让她眼皮半垂。她没有看见那张纸,只低低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刚才雾化剂的甜味,也有很淡的褐色药片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像白灯下被水洗过的旧杯底。
工作牌忽然亮起。
“检测到主要责任人停留。请尽快离开社区楼入口。”
许乐扶着赵琴往台阶下走。
对门年轻男人已经走到街角。他没有回头,只把旁听标识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垃圾回收口。回收口绿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中秋说:【热敏介质,三分钟后字迹消失。】
许乐说:“读。”
【你已经在读。】
她低头。
热敏纸上只有一行字。
B1不是负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