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低,像也隔了一夜。
许乐问:“B-0021是谁?”
赵琴摇头。
“你昨晚断开了。”她说。
许乐看着她。
赵琴睁开眼,眼底有细细的红血丝:“我听不见你。屋里那么黑,我叫你,你不在。后来又忽然很疼,疼得像有人把我的骨头拆开。”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你也疼吗?”
许乐没有回答。
赵琴像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她低头看那片照片,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白灯下面也这样。”她说。
“哪盏白灯?”
赵琴的嘴唇发白。
她又看了一眼终端。
黑屏没有动。
“很亮。”她说,“亮得看不见人脸。有人让我签字,说签了就能留下。后来又说不能留。”
许乐没有追问。
赵琴的手慢慢摸到腹部,隔着睡衣按住。她不是按大腿内侧,而是按在小腹偏下的位置。那个动作很轻,像她自己也不知道手为什么会落在那里。
“留下什么?”许乐问。
赵琴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看着照片。
“我不知道。”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
很规矩。
赵琴猛地把照片抓起来,塞到许乐手里,动作快得不像一个整夜虚弱的人。
“藏起来。”
许乐把照片压进袖口。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
“社区回访。”门外的人说。
家庭终端黑了,但门禁还亮着。门禁屏幕上跳出两个人影:林敏,还有一名穿灰蓝制服的监察员。
赵琴立刻下床。她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扶住床沿,脸上迅速挤出一种疲惫的温顺。
“别让他们知道终端拔了。”她说。
“他们已经知道。”
赵琴的动作停住。
门外的监察员再次开口:“许乐,家庭监护终端夜间离线七小时十二分钟。请开门接受设备安全检查。”
许乐走过去开门。
林敏站在前面,手里拿着维修包。她的眼下有淡青色,像也没睡好。监察员站在她后面,视线从许乐的脸扫到后颈接口,又扫向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