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仙界的仙,不会都死了吧。
是谁做的,难道是趁慕言下界时做的?不对,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般短的时间想要钻空子灭掉所有仙根本不可能。
叶觐洲循着模糊的记忆走到竹林,眼前的一切却让他目眦欲裂。
结界早已破碎不堪,竹林尽数被砍伐,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灵竹的灵气外溢,绿色的光点上浮在空中缓缓消散,叶觐洲瞬间觉得呼吸困难,胸口胀痛不已,他抚着胸口,继续走近,河流干涸,被碎石填满,他走到尽头,入眼是一片废墟,竹屋倒塌,屋顶陷落,屋内的一切都七零八落。他堆成山的画本将地面铺得满是碎纸,竹椅缺了腿倒在窗前,床榻更不用说,早已被毁的不成样子,只有桌上的铜镜还立在那里。
心如绞痛,这般疼痛叫他停下了脚步,浑身的仙气不断外溢,体内混沌之气猛涨,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紫色的耳钉不断嗡鸣,血迹从耳垂滴落染红了他白紫色的衣袍。
好痛,这是什么感,即便见过世间百态他也从未这般痛过。叶觐洲一步一步挪到镜前,镜面已经破碎,镜面浮现出他的模样。
叶觐洲愣住了,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面颊,触及到了一片湿润。
无色的,是泪水。
无声的泪水滴落镜面,破碎的镜片啥时化作点点光辉聚在他掌心,而后凝聚成了一封信。
这封信上面没有混沌之力,是纯粹的仙力。
叶觐洲一瞬间就清醒了,他想起慕言说的还有一封信在仙殿中,那这封定然不是他口中的那封。
最后一封信并不难找,就摆在仙殿的书案正中,上面附着着混沌之力,封印完好无损,信纸却褶皱不堪,想来是慕言打不开,一旁还有一封被撕成碎片的信件,正散着仙气,和他在镜中找到的那一封一样。
这应该也是仙帝留下的。
他虽不知如何修补小世界,修补一封信还是没问题的,碎片在空中缓缓拼合,变成了原本的模样。叶觐洲将所有的信件摆到桌案上,先打开了墨泽给的那一封。
“见信安,我的孩子。
离开你并非是我的本意,你的力量若不是自己自主控制,那迟早会爆体而亡,那枚耳钉是我早年炼制的仙器,但治标不治本,在我发现你控制不住力量时,我便去寻找方法了。
仙界,魔界,妖界,人界,我都找过,但都没有找到。“
叶觐洲指尖发颤,捏紧了纸张。
“怪我,抽走了你所有的混沌之力,导致你没有七情六欲,不懂自制,不知自制,外物总归不能根治,唯一的办法便是将所有的混沌之力重新送入你体内。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为何不多?叶觐洲脑中不断闪出这个疑问,明知结局他却仍在自欺欺人,他甚至宁愿叶觐之是生自己的气了,是不要自己了。
“这封信我给墨泽了,这小子最近好像有了心上人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找到此处的,觐洲,此刻的你应该已经拾回了部分混沌之力吧,会是什么样子呢?不会哭鼻子吧哈哈哈哈。”
字迹戛然而止,叶觐洲本来鼻子有些酸,看见最后一句话硬生生给憋回去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用混沌之力封印的信件还剩下最后一封,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算不算已经可以自控了,他不怕死,但是他想在死前知道所有的真相,于是他打开了那封被慕言毁掉的信。
“展信佳,我的徒儿,
你是我创造的最强的存在,这几千年做的也很好,长话短说,他有些麻烦我需要去解决,不知需要多久。
你一直在问我一个问题,问我你到底是从何而来,问我为什么你的修为停滞在此无法精进,问我为什么从有记忆起便是仙帝。
有些事我确实应该告诉你,但接下来的内容须得等我死了之后你才能看见。”
叶觐洲死死的盯着那个“死”字,半晌说不出话,结局已然注定,因为下面还有一段文字。“仙界,人界,魔界,妖界,都是我创造的世界,而你徒儿,是我捏的角色中第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角色,看见你那日跟我说想偷懒不批奏章时,我特别开心,因为你活了过来。”
后面的字被用各种刻痕划掉,下面写下了杂乱的字迹。
“凭什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