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粼已经想到了全身而退的办法。
“舅舅,”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人生中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李在镕也愣了下来。李承粼缓缓地接着说:“其实,我的梦想是当爱豆。
“不是硬捧出来的那种。是从练习生开始,练习,出道,当爱豆。”
李承粼从会议室出来,下电梯,上车,回到江南的公寓。这是写在那份文件里的一处房产。文件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不过也不重要了。
一切都已经生效了。
第二天,李承粼成为了Hybe的一名练习生。
03
这个李承粼到底是怎么进公司的?
第一天下课,所有人都发出同一个质疑。
当然,他们自以为是地给自己解答,谜底就在谜面上:李承粼长得很漂亮。不是帅,是漂亮、精致、引人注目。是放到时代广场的人群里你也能第一眼看见他,那么漂亮。
李承粼在三星办公室里说要当爱豆的那天,李在镕只是反应了几秒,意外于这个外甥的敏感和聪明,然后欣然同意。眉毛、眼睛,真漂亮,和你妈妈长得真像。李在镕在心里这样想,拍了拍李承粼的肩膀,说出口的是:“你会做得很好的。”
看着那张脸,他真心这样认为。
但除了脸之外,李承粼一无是处。长期游泳让他协调性很强,但又不足以支撑他成为一名舞者。唱歌也只是不跑调的水平。李承粼进公司时特地打了招呼,只有几个高层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被剥掉一切光环之后,他又回到那个平庸的生态位,甚至这次,他在偏下的位置。
好消息是,过弱的实力让同期生们迅速消解了对他“空降”进公司的戒备。不过也只是不再敌视。没有朋友,没有熟人,这几天里,李承粼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其中还有一半是“对不起”。他听到最多的话也大多是“错了”、“重来”、“站到后面去”,和一个名字。李羲承。
第一次听说李羲承是因为他周考排名第一。第二次是因为第二周他还是第一。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很多人虎视眈眈,想要撼动他的位置,当然偶尔也有人成功,但很快又会恢复原状,好像“李羲承第一”是一列既定的轨道,如果不是他就成了一场走失。
然而,神奇的是,即使这个名字在各个角落回响,李承粼从未见到过这个人。或许见过,但他认不出,又或许他其实没有把李羲承放在眼里。不是看不起的意思,只是不在乎。
能让李承粼在乎的事情太少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人生想清楚,从来没有一定要实现的东西,没有要把什么紧紧握在手里的欲望。
但他慢慢地感受到一件事:那种东西,那种欲望,应该是属于李羲承那种人的。
花瓶李承粼,和他不是一种人。
然而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了一起。肩并肩。
BELIFT发起的选秀《I-Land》,即将开拍。他们两个都在参赛者名单上。李承粼。李羲承。白纸黑字。
李承粼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一会,假装没听到身旁窸窸窣窣的“他凭什么”和“别说了他来了”,又走开。
没有人跟他说起过这件事。他以为自己只会日复一日地过现在的日子。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安排。
——是李在镕,是方时赫,还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