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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怒海兴师易水长歌化丧钟（第2页）

“上将军，燕军阵脚虚浮，虽有十万之众，但多是临时征召的农夫，且面带惧色。”副将辛胜在一旁观察片刻后，沉声说道，“只要我军重装步兵一个冲锋，敌阵必溃。”

“不可大意。”王翦摇了摇头，“代王嘉的代军虽然人少，却是当年李牧带出来的赵国边防老底子，战力不容小觑。燕军是纸，代军是铁。我们要用大秦的重锤，先砸穿这块铁。”

王翦缓缓举起手中的令旗，猛地向前一挥。

“传令强弩营，三段击。把代军的盾阵给老夫剥开！”

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在易水南岸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颤声。大秦最引以为傲的强弩方阵，在极其严密的战术配合下，射出了遮天蔽日的黑色箭雨。

夺！夺！夺！

极其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燕代联军的阵营中。燕军前排那些只穿着简陋皮甲的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就脆弱的阵型开始出现巨大的骚动。

“稳住！不许退！”太子丹在阵后嘶哑地大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淹没。

箭雨过后，是秦军重装步兵极其冷酷的推进。

他们没有喊叫，没有慌乱，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一堵由黑色盾牌和修长长戈组成的移动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踏上了易水结冰的河面。

咔嚓——

冰面在沉重的步伐下开始碎裂，但这丝毫没有减缓秦军推进的速度。

两军终于撞击在一起。

代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他们眼中燃烧着国破家亡的仇恨，拼死挡在秦军的戈锋之前。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和严酷的法度面前，这种仇恨显得如此单薄。秦军的战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无情地绞碎了面前的一切血肉。

仅仅半个时辰，燕军的左翼便宣告崩溃。那些被临时征召的燕国农夫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后方逃窜，甚至踩死了不少督战的燕国军官。

兵败如山倒。

太子丹看着眼前这极其惨烈的一幕，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他终于明白，大秦的统一，是一股不可逆转的历史洪流。任何妄图用阴谋、刺杀或匹夫之勇去阻挡这股洪流的人，最终都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殿下！快撤！蓟城守不住了，我们退往辽东！”身边的护卫死死拽住太子丹的战马，拖着他向北方逃离。

王翦站在战车上，看着溃败的燕军，并没有下令穷追。

他转过头，看向咸阳的方向。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胜利，不仅仅属于阵前厮杀的将士，更属于那个在咸阳宫深处，用铁腕掌控全局的年轻帝王，以及那位已经长眠于芷阳地下、却早已为大秦铺好所有道路的太后。

“大局已定。”王翦放下令旗，声音随风飘散，“燕国，名存实亡了。”

公元前226年，秦军攻陷燕国都城蓟城。燕王喜与太子丹带领残部，极其狼狈地逃往冰天雪地的辽东，苟延残喘。大秦的疆土，再次向东北方向延伸了数百里。而那把悬在六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变得愈发锋利、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