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清楚。”她声音极其微弱,却依然透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仪,“郭开送来的那批黄金……都入库了吗?”
“回太后,都入库了。”青禾低下头,眼眶微红,“郭开为了向大王示好,不仅交出了赵王印,还将他在邯郸囤积的所有财货一并献出。如今这些财物正随大王的座乘,由三千重骑护送,不日便可抵达咸阳。”
“好,好极了。”赵杜若虚弱地合上眼。
她这一生,从邯郸的泥淖中起步,终究是在晚年,用这种极其惨烈、极其决绝的方式,将赵国这块硬骨头彻底嚼碎、吞下。
但这灭国之战后的权力反噬,也正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在消耗着她的余命。
……
同一时间,燕国,易水之畔。
大秦灭赵的消息,如同一道极其极其响亮的惊雷,在山东剩下的各国头顶炸开。
燕王宫内,太子丹正极其焦虑地来回踱步。赵国的覆灭,意味着秦国的兵锋已极其直接地顶在了燕国的咽喉。
“韩灭了,赵亡了。”太子丹看向远处的风雪,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其极端的绝望与癫狂,“嬴政不给六国留活路,那孤,也就不能再给他留活路了。”
燕国密室内,一名身形魁梧、眼神坚毅的剑客,正极其极其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手中那把极其极其极其锋利的短匕。那把匕首,是燕国重金求得的徐夫人匕首,其上早已淬满了见血封喉的极其剧毒。
这名剑客,叫荆轲。
在赵国灭亡的这一年,在嬴政极其傲然地巡视邯郸之时,一场针对大秦王权的、极其极其极端的暗杀计划,已在易水的寒风中悄然成型。
……
甘泉宫内,赵杜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帷幔,望向那极其极其遥远的北方。
“青禾,给王翦传个信。”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赵国虽灭,但代地未平。燕、齐必生大变。让政儿……千万、千万不要在邯郸停留太久。”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极其沉重地跌回了凭几之上。
案几上,一支蜡烛燃到了尽头,发出极其微弱的噼啪声,随后陷入了极其极其沉寂的黑暗。
这一年,大秦的版图在极其剧烈地扩张,而这位曾经极其极致地操盘了天下棋局的女子,其生命之火,也在那极寒的冬夜里,开始极其缓慢地、极其隐秘地,向着终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