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赵杜若极其极其疯狂地向赵国输送了整整两百车财货。
明面上,这是大秦太后为了“怜悯赵国民众灾荒”而进行的商贾贸易;实际上,这些财货极其精准地绕开了官仓,直接运进了赵国相邦郭开的私库。
……
邯郸,相府。
窗外是饥民易子而食的哀嚎,室内却是黄金映照出的迷醉。
郭开贪婪地看着那一件件秦国出产的精美玉器和马蹄金,眼中再无半点家国之志。
“相邦大人。”秦国的说客压低了声音,“大秦太后托我带句话。李牧在边境一日,这战火就灭不掉。李牧若成了赵国的救世主,这邯郸城里,哪里还有大王和您的位置?大秦不想打仗,大秦只想换个能谈得拢的人坐镇邯郸。”
郭开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嫉妒李牧在军中的威望,更恐惧李牧那双看透了他贪腐行径的眼睛。
“太后……想要什么?”
“太后想要大人,在大王耳边吹一阵风。就说地动是上天的警示,是李牧功高震主,克扣了给上天的祭礼。”
贪欲与嫉妒在郭开心中交织成一张毒网。
公元前229年夏,赵王迁在郭开的谗言下,终于下达了那道极其致命的诏书——命宗室赵葱接替李牧的军权,召李牧回邯郸述职。
……
与此同时,嬴政在咸阳也没有闲着。
他亲自巡视郑国渠,安抚关中百姓,将原本属于华阳太后名下的楚系田产,通过合法的法度手段,赏赐给了灭韩有功的底层士卒。
这一招极其极其高明。他不仅在实利上瓦解了楚系外戚的土地垄断,更通过这种方式,让大秦的底层士兵看到:只要跟着秦王东出,这天下的土地、爵位、财富,皆手到擒来。
“大王,李牧抗旨不从,已被赵王迁秘密捕杀。”
当黑冰台的密报传回章台宫时,嬴政正在与赵杜若对弈。
啪。
赵杜若手中的棋子稳稳落在死穴之上。
“赵国这面长城,断了。”她抬头看向嬴政,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通透,“政儿,天灾人祸,哀家都替你算尽了。接下来的邯郸城,你要怎么拿?”
嬴政站起身,太阿剑猛然出鞘,剑锋直指东方。
“孤不围城,不屠城。”嬴政的声音响彻殿宇,“孤要带着粮草,带着大秦的法度,在那邯郸废墟之上,重建一个只属于孤的、万世不易的疆域!”
这一年,韩已亡,赵将崩。大秦的战车不再只是暴力的杀戮,而在赵杜若与嬴政的操盘下,变成了一场针对六国灵魂与根基的降维打击。
节奏极慢,却步步杀机。灭赵的最后读秒,在这场由地动与黄金交织出的残局中,正式拉开。